胡國柱剛進屋，就見倆孩子不停地追打在一起，沙發上扔的滿是髒衣服，連屋裡的地都沒掃，而陳春榮正在一旁塗指甲。
「爸爸，你回來了！」
倆娃圍著他又蹦又跳。
他揉著眉心，將閨女和兒子抱了起來。看到滿是飯漬的衣服，有些生氣，「你倆咋又把衣服弄髒了？今天不是才換的嗎？」
兩個孩子眼睛瞪得圓溜溜，裡面透著一絲無辜，「爸爸，我和妹妹今天的衣服沒換。」
他們一醒來，媽媽就在外面搗鼓什麼？光溜溜地出去被姥姥看見了，才讓媽媽給他們穿上衣服。
男人聽完後，嘆了口氣，然後拉著兩個孩子去屋裡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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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瓶子倒了都不扶，這全是等他回來乾的？
他拿著髒衣服出來，撿起沙發上的衣服，女人開口了，「你回來了，咋不吭一聲？」
他扯著嘴，沒說什麼？
「事情辦得怎麼樣？」陳春榮再次開口。
「沒......辦成。」
「什麼？」女人提高音量，「為什麼？」
老太婆不是心疼兒子嗎？就讓她來替下兒子，怎麼就不願意？
胡國柱怕她生氣等會把老丈人一家引來，連忙解釋，「是我還沒來得及跟媽說。」
那雙魚泡眼盯著他質問，「那你咋不說？」
「這不還沒來得及嗎？」
他將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什麼？」陳春榮眉頭一皺，「你媽還真打算離婚！」
她以為老太婆是說說玩的，沒想到倆人真的是在鬧離婚。
這離婚是什麼光榮的事？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折騰。老大老二他們怎麼也不勸勸？
雖然不是她親爸媽，但這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你倆在說什麼？」丁翠蘭夾著拐杖從屋裡走出來了，「什麼離婚？誰要離婚？」
難道是胡國柱又惹女兒生氣了？兩人在鬧離婚。她雖然看不起胡國柱，可現在好歹有了孩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春榮心頭一跳，媽怎麼出來了？這事不能讓她知道，他們原本就看不起國柱的家庭，要是知道了全部得炸開鍋。
「什麼離婚？媽，你聽錯了。」
她眼睛一轉，笑了起來，「我們在說，你這腿斷了，讓我那婆婆來照顧你幾天。」
胡國柱在旁邊小心拽了下女人的袖子，「春榮......」
今天他雖然沒說這件事，可就媽現在的態度以及老二和老四的行為，這事估計......
以前老二他們在媽那可都是橫著走的，現在說到媽跟碰到鬼一樣，臉色大變。
而且還沒遇到老大，平時那個點，老大早就下班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媽變了。
陳春榮甩開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跟丁翠芬保證，「媽，你就放心吧！」
老太太一聽不是閨女離婚，瞬間放下了心。
「這......不太好吧？」
家裡老頭子是指望不上，閨女又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兒媳婦更是指望不上從她摔斷腿到現在，兩口子都沒來看過，這段時間都是胡國柱照顧她的。
可胡國柱到底是男人，做事不細緻也不方便，這要換成張桂香，那可就不一樣了。
她就算再不喜歡胡國柱，可這是人家媽，面上還要象徵性地客氣兩句。
陳春榮，「有什麼不好？能照顧你是她的榮幸。」
丁翠芬沒有搭理閨女，而是看向他，「國柱，這......」
「媽，沒事。」他臉上擠著笑，「反正我媽在家也不忙，來這幫忙是應該的。」
「明天我們就回去，叫她來。」
丁翠芬面上客氣，心裡卻樂開了花。
她強壓著嘴角的笑，「那真是麻煩你媽了，正好我也多久沒和親家母見面了，到時候能多聊聊天。」
說完，她就拄著拐杖回房間了。
胡國柱見人一走，拉住陳春榮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你這樣跟媽說，到時候我媽不來怎麼辦？」
這不是打臉嗎？
她滿臉不在乎，「怕什麼？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我就不信她不給我這個兒媳婦面子。」
陳春榮和她父母一樣，看不起鄉下那對泥腿子公婆，逢年過節都不回去，有時候心情好了讓胡國柱自己拿東西回去。
現在她突然要上門，那張桂香不得老老實實將她供起來？
她冷哼一聲，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
男人垂著頭，「幹嘛去？」
她連頭也不回，說道，「家裡的活就交給你了，我跟小姐妹去逛百貨大樓了，聽說來了一批新的口紅。」
他看著女人遠去的身影，有氣無力地收拾著沙發上的髒衣服。
這樣的日子真是他想要的嗎？
......
另一邊，胡守田垂頭喪氣地來到招待所。
自從昨天的事情發生後，他和葉美娟就沒臉在村里住了，連夜來到城裡的招待所。
他推開門，屋子裡只有兩張簡陋的床和一張靠牆的書桌，桌上還掉著幾塊牆皮。
不知過了多久，「啪嚓」一聲門開了，葉美娟穿的花枝招展從外面進來。
一開燈，看到床上的人，嚇了一跳。
「田哥，你回來了？」女人滿臉心虛地問。
胡守田眼睛睜大，死死地盯著她身上的紅色連衣裙，「你這是去哪了？」
這件紅色連衣裙是他買的，平時美娟都捨不得穿，說什麼要到重要時刻才穿。
「我......」
她雙手緊緊絞在一起，眼神不停地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男人站起身，一步步地靠近她，「美娟，你到底去哪了？」
她垂著頭，不停地往後退，絕對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出去釣男人了。
她眼睛一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然後開始醞釀感情。
「田哥，我，我出去找工作了，想著你這段時間壓力大，替你減輕些負擔。」
「是不是我給你添什麼麻煩了？」
說完眼眶紅紅的看著他。
胡守田的心像是被針扎的一樣，密密麻麻痛了起來，原來美娟是為了他出去找工作了的。
他怎麼能懷疑她，太該死了！
以前美娟住的都是好屋子，可現在住這些破屋子連一句怨言都沒有。
他將女人抱在懷中，「美娟，對不起是我錯怪你了！」
「沒事，田哥，」女人輕聲安慰，「你也是擔心我？」
「對了，嫂子答應了嗎？」
男人臉色驟變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