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聽到什麼聲音了？」
張桂香點了點頭，娘倆小心翼翼往堂屋走，一進去就看到老二媳婦把桌上的禮品往懷裡塞。
「老二家的，你在幹什麼？」
江鳳芝嚇得猛一哆嗦，懷中的桃酥，糖果「嘩啦啦」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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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她靠在門框處，看著地下的東西語氣冰冷，「這是......什麼意思？」
「媽......這不是看你們出去了，怕有人偷東西特意幫你們看著。」
她垂著頭一臉心虛，這老不死的咋回來這麼快，她還沒來得及拿走？
剛剛聽到村里那群長舌婦說家裡來貴客還拿一堆東西，她就急忙跑回來，只怕晚一步東西就沒了！
張桂香上前檢查一番，「老娘信你個鬼！」
從他們回來就沒看到人，這又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打聽到消息趕緊跑回來。
活都不干，想要東西，沒門！
「春桃，把東西搬到我屋裡去。」她聲音帶著幾分怒氣。
胡春桃看了江鳳芝一眼，也沒說話，直接抱著東西往裡屋走去。
江鳳芝眼睛死死黏在這些東西上，「媽，那桃酥糖果拿走幹嘛，大娃二娃可喜歡吃了！」
「還有那酒你又不喝，拿到我屋裡，國梁下班累了還能喝兩口解解乏，至於那麥乳精，你都多大年紀了喝這個對身體不好？」
張老太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端起茶喝了一口。
江鳳芝見東西徹底抱屋裡去了，眉頭緊皺地朝張桂香發火，「媽，你到底聽我說了嗎？」
她放下茶杯，瞥了一眼，「聽了。」
「那你到說話啊？」
「不行！」
她拳頭緊握，「媽，你把老大一家趕出去，以後可是要靠我們家給你養老送終，這東西給我們怎麼了？」
死老太婆咋這么小心？
張老太冷笑一聲，還養老送終？
上輩子，她腿腳利索能動去老二家吃個飯就被罵得跟個孫子一樣，不是嫌她髒就是嫌她臭。
重活一世，她會再信那鬼話？
她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上，「老二家的，是不是老娘這幾天太好說話了，讓你們忘了這個家誰說了算？」
「咋？就你們一家有嘴會吃，我和春桃就吃不了？這東西是別人拿給老娘的，想吃自己去買去！」
「滾滾滾，看見你就心煩！」
張老太把江鳳芝趕到堂屋門口，然後「砰」地關上門。
女人握緊拳頭，後槽牙咬得咔咔響，死老太婆你給我等著，然後蹬蹬地跑了出去。
......
張溝子。
胡守田帶著一兜蘋果來到張桂香的娘家，剛走到門口就見吳大花拐著棍子從院子走出來。
「媽！」胡守田揮著手喊道。
吳大花眯著三角眼，這不是那賠錢貨的男人嗎？
他怎麼來了？
「媽，你這是要去哪？」
吳大花看他手裡拎著一兜蘋果，沒給男人好臉色，「關你屁事！」
什麼人！女婿來丈母娘家就帶一兜蘋果看不起誰？
虧他還是個工人，也不嫌丟人！
男人眼底閃過一抹寒光，但還是壓了下去，「媽，我有事跟你和耀祖說，是好事！」
她一聽是好事，立馬來了精神，「那進去吧。」
胡守田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呸」了一聲。
什麼玩意？狗眼看人低，給你拎點爛蘋果都是看得起你了！一年到頭都不知道能聞到蘋果味？還看不起他！
張溝子，吳大花是出了名的重男輕女，在她眼裡兒子是命，閨女連地上的土都不如，正是因為如此才把張耀祖養成了二流子！
快四十的人了，成天雙手往後一背開始瞎晃悠，地里的草比人高也不管，所有的活全落在媳婦身上。
村裡的人誰不笑話？
張耀祖吊兒郎當地從屋裡出來，看到胡守田手裡的蘋果兩眼放光。
「喲，姐夫來了！」
他嬉皮笑臉走過來，手自然拎起蘋果，「來都來了，拿這麼點會行，下次記得多帶點？」
胡守田：「......」
這母子倆還真是一路貨色，真不要臉！
他強忍著憤怒，「好，下次一定！」
要不是想把他們弄去給死婆娘找麻煩，他這輩子都不會來這裡！
進了堂屋他看得眉頭直皺，真屋子裡除了有一張木桌和幾把瘸了腿的椅子，什麼也沒有，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張耀祖也不嫌蘋果髒，直接掏出一個啃了起來，「姐夫，坐啊，別客氣！」
他沒有搭理，而是說出此次的來意。
「媽、耀祖，那個......桂香想接你們去那住兩天！」
吳大花滿臉狐疑，「真的？」
她可不相信這是賠錢貨說的，這小賤貨從小就是個白眼狼，和她不對付，長大嫁人更是不聽話，幾年前耀祖問她借一百塊錢都不給。
她親自找過去，還被趕了出來，從那以後娘倆幾乎撕破了臉，就沒有在來往過。
胡守田扯著嘴角，「媽，這......」
「老娘不去！」
去幹啥？和她接著吵架？
這麼多年都沒上過門了，現在去豈不是自降身份向那賤蹄子低頭？
胡守田沒想到這吳大花脾氣這麼硬，一口回絕，沒辦法只能從兜里掏出十塊錢塞過去。
「媽，你就幫幫忙？」
這錢是他干私活賺的，原本想給美娟買雞蛋糕吃的，現在只能拿出來求人。
吳大花摸著手裡的錢三角眼一眯，但還故作嫌棄，「就這麼點？我和耀祖耽誤的可不止這些？」
他拳頭攥緊，咬牙切齒，「媽，這只是一部分，等你幹完後我再給你十塊。」
「呸」老巫婆真黑心，就張耀祖這懶蛋一年十塊都掙不到，還嫌少！
吳大花露著一口大黃牙，「這還差不多！」
「耀祖把東西收拾下，咱們跟你姐夫一起走。」
「好嘞。」
男人拎著蘋果往屋裡走，心想這幾天又能蹭吃蹭喝了！
一行人收拾好後，就往胡家村走。
此時張老太正拿著掃把掃地，然後將一塊乾淨的布鋪在地上，再接摘來的花倒在上面。
「春桃，去找幾塊小石頭。」
胡春桃應了聲就出去了。
沒一會兒，就見她匆匆忙忙跑了回來，「媽，我姥來了。」
她神色一頓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張桂香，老娘來了，還不出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