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文月這次帶顧西洲來白公館是認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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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和白正邦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兩家的家人總要先見一面,做做樣子。
不過白正邦靠在主位沙發里,看著嚴文月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心裡一動。
自從離世後,他還是第一次對另一個女人起了興趣。
她已經四十出頭了,但保養得極好,眉眼神韻之間還殘留著年輕時的鋒利。
這種感覺讓他很熟悉。
曾經他在白冬燼的媽媽蘇清和身上,就曾找到過這種感覺。
這個嚴文月跟蘇清和有某些共同點——
她們在他面前都喜歡坐得筆直,微微抬著下巴,用一種「我不需要你」的目光看他。
哪怕他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按在牆上,她的眼睛也不肯彎一下。
這種清高和孤傲,讓他每一次都想把她們撕得更碎一些。
他想看到這樣的女人在他身下哭得支離破碎。
他想掰斷她們所有的驕傲,看到她們五官扭曲,聲音嘶啞。
現在,嚴文月坐在他對面。
她穿得體的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說話時嘴角含著得體的弧度,連端起茶杯的角度都精確得像量過。
簡直和蘇清和如出一轍。
白正邦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一種熟悉的癢意從他胸腔深處爬了上來。
像是有人拿羽毛尖一遍一遍地劃拉他的心口。
腦海里有聲音在叫囂。
把她那身剪裁精良的套裝一把扯開!
把她盤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打撒在枕面上!
把她的脊梁骨一根一根拆掉!
把她的脊梁骨彎成各種柔韌的形狀!
讓她的喉嚨里發出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聲音!
蘇清和生前拼不過他,死了也逃不脫他的控制。
至於嚴文月……
白正邦端起茶杯,朝她微微舉了一下,嘴角掛著溫和得體的笑意。
「我知道顧家的老宅很大,但白公館也很大,嚴女士有打算留下來參觀一下嗎?」
他又看向顧西洲,「小洲留下來的話,我讓小燼帶你參觀參觀白公館,以盡地主之誼。」
白冬燼眼睛一眯,馬上就看出白正邦的心思了。
這個老狗!
嘴上說什麼「參觀白公館」,眼睛卻一直往嚴文月身上瞟。
那種盯著獵物的黏膩感,和當初盯著她媽媽蘇清和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就是想把人留下來,一步一步拆散她所有的防線。
白冬燼把杯子「哐當」扔回桌面,一臉桀驁不馴,「我明天要上學!沒空當陪客!」
場面一瞬間就冷了。
白正邦臉上的笑意像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樣,陰沉沉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一個大學而已,一天不去死不了,嚴女士和西洲馬上就是你的繼母和繼兄,他們才是最重要的!你明天給我請假!」
「哎。」嚴文月急忙阻攔,「不好,孩子的學業重要。」
「白公館什麼時候看都行,反正我們很快就會是一家人,今後我會和西洲經常來的。」
她笑得溫婉得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走進的是什麼地方。
白冬燼覺得嚴文月太天真了。
當初她媽媽也以為跟了個好男人呢!
白正邦想要的從來不是妻子或者情人,而是獵物。
他喜歡看端著的女人被他一寸一寸地捏碎。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嚴文月掉進同一個坑裡。
她再想跟顧西洲拉開距離,也不想讓另一個女人被白正邦撕碎。
但白正邦對反抗的容忍度為零。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當著他的面說「不」。
白冬燼剛才那一聲「沒空」就像當眾摑了他一巴掌,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額角的青筋隱隱跳著,對白冬燼說:
「你今天走出白公館試試,我立刻去電你的學校,讓你辦理退學。」
他頓了頓,盯著她,「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他說得沒錯。
他不僅是白冬燼的監護人,他還是京都最顯赫的豪門主事人之一。
他只要一句話,霍爾沃頓的校長馬上就會答應他的要求。
白冬燼攥緊了桌沿,指甲嵌進木紋里。
顧西洲皺了皺眉,忽然開口:「白叔,小燼的文化課上個學期考得不理想,她只是不想再被老師批評,這樣吧,我替她向學校請假,她落下的課程,我今晚替她補上。」
嚴文月詫異的看了一眼顧西洲。
來白公館時明明還一臉反抗,突然就變得這麼通情達理了。
她這個兒子什麼時候願意幫人補課了?
上次范家的小姐特地造訪顧家老宅,想讓顧西洲補課,被他無情的扔了出去。
嚴文月的目光在顧西洲和白冬燼之間轉了一圈。
這少年長得乾乾淨淨,五官比女孩子還精緻,站在那兒就像一幅精緻的油畫。
難得兒子對一個人露出善意,她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顧家內部現在斗得你死我活,她需要白家的支持來穩住局面。
要是顧西洲和白冬燼能處好關係,對她來說百利無一害。
嚴文月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今晚就住白公館吧。」
她儘量對白冬燼露出和藹的笑容,「小燼,你不用擔心學業的問題,我家西洲什麼功課都拿第一,有他輔導你,你這次考試一定會順利過關的。」
白冬燼:呵呵!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視線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他剛才一定看到了一個女孩子。
可那個女孩子在餐廳位置消失了。
緊接著,白冬燼突然出現了。
他又想起這次參加比賽回來後回宿舍的情景:
白冬燼戴著毛耳的模樣。
他把她當成了女孩。
他又想起霍焰當時說,浴室停電時,白冬燼正好也在浴室。
顧西洲眼睛微眯。
這麼巧啊……
或許今晚,他該想辦法看看,白冬燼的真面目……
夜幕很快就降臨了。
白公館因為客人的到來,整個公館的燈光全部打開。
無邊的空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被燈光一寸一寸地喚醒。
大廳的水晶吊燈亮透了,幾百顆切割水晶同時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把整面穹頂的彩繪照得通明。
顧西洲抬頭,看到天使、雲朵、金漆藤蔓在燈光下像活了過來,連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紋路都清晰可見。
他的拖鞋踩在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
吊燈投射在他頭頂,他的腳下像像踩著一整片碎光的湖面。
他問了傭人白冬燼住的房間,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心裡在做思想鬥爭:
他該不該去偷窺白冬燼?
如果她真的女孩子,他要怎麼辦?
兩排壁燈沿著長走廊向兩側延伸,旋轉樓梯的扶手上雕滿了茛苕葉和貝殼紋路。
顧西洲停在傭人指路的房間門外,發現門打開了一絲縫隙。
裡面傳來隱隱約約的聲音。
有壓抑的咆哮,還有細碎的忍痛聲。
顧西洲詫異的皺眉。
裡邊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