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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旗子別掛起來

  梁朔比照片裡更瘦。

  他坐在診所二樓的單間裡,頭髮剪得很短,手上還留著幾道沒有完全消失的舊繭。

  看見陸淵進門,他先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那個陸淵?」

  「嗯。」

  「東京那個?」

  「也是。」

  梁朔緊繃了一上午的肩膀稍微鬆了些。

  這個反應被許知微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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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到旁邊。

  「黑旗是什麼?」

  梁朔還是那句話。

  「不知道。」

  「你剛回來三個小時,就問鎮上有沒有黑旗。」

  「隨口問的。」

  「那枚鑄幣上的徽記呢?」

  「不認識。」

  陸淵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在怕什麼?」

  梁朔沒回答。

  陸淵也沒逼他。

  一個人願不願意講自己的經歷,是他的事。

  只要沒危及別人,陸淵沒有興趣翻別人腦子。

  房門突然被敲響。

  當地研究人員推著一隻透明樣本箱進來。

  「梁先生帶回來的衣物夾層里,還發現了這個。」

  箱裡是一小團黑色布料。

  折得很緊。

  邊緣已經有些破損。

  梁朔看清後,臉色立即變了。

  「誰讓你們拿出來的?」

  研究人員愣了一下。

  「我們只是準備檢查。」

  「封回去。」

  梁朔已經站起來。

  「現在就封。」

  「不要展開。」

  他說得太急,門口兩名工作人員一時間沒敢繼續動。

  許知微問:「這是你說的旗?」

  梁朔盯著箱子。

  幾秒後,點頭。

  「封好。」

  「我可以把知道的告訴你們。」

  「先別碰它。」

  陸淵的目光落在布料上。

  黑布本身很普通。

  真正有意思的是上面的東西。

  摺疊內部,有一道極淡的紅色紋路。

  不是染料。

  也不是普通靈力。

  它和某個很遙遠的位置仍然存在聯繫。

  這道聯繫弱得近乎要斷。

  放在玄蒼界,大概只配給最低級的追蹤法器當一層輔助印記。

  陸淵看了兩息。

  「原來是這個。」

  梁朔猛地轉頭。

  「你看得見?」

  「嗯。」

  「它還在?」

  「在。」

  梁朔臉上的血色明顯褪了些。

  研究人員更不敢碰樣本箱。

  「陸先生,什麼意思?」

  「這塊布在告訴別處,它在哪裡。」

  房間裡一下安靜。

  當地負責人第一時間拿出手機。

  「需要疏散嗎?」

  「先不用。」

  陸淵抬手。

  樣本箱裡的黑布自行展開。

  梁朔向前一步。

  「別——」

  話音剛出口,他停住了。

  因為布料上那道黑鳥圖案已經完全顯露。

  展開雙翼的異鳥占據大半旗面。

  邊緣以暗紅絲線織著一圈繁複紋路。

  其中一些原本肉眼無法看見的部分,此刻正緩慢亮起。

  梁朔盯著它,像在等什麼可怕的東西發生。

  陸淵伸出一根手指。

  沒有觸碰布料。

  那道跨越不知多遠的微弱聯繫在他的感知里繃緊了一瞬。

  隨即斷掉。

  黑旗上的紅光熄滅。

  負責監測的設備同時響起提示。

  伊蓮娜遠程接入的屏幕上,剛才突然抬升的一組未知信號迅速歸零。

  梁朔還保持著站立姿勢。

  「沒了?」

  「沒了。」

  「你確定?」

  「要不要我給你接回去看看?」

  梁朔立刻搖頭。

  「不用。」

  陸淵笑了一下。

  「那就坐。」

  梁朔重新坐下。

  這一次,他的目光終於敢停在那面黑旗上。

  過了很久,他伸手摸了一下布料邊緣。

  動作很輕。

  像確認某種陪了自己很多年的恐懼真的已經消失。

  許知微問:

  「現在能說了?」

  梁朔點頭。

  「赤曜帝國軍旗。」

  「黑鳥是皇室軍徽。」

  「這種旗不只代表軍隊。」

  他指向邊緣那圈暗紅紋路。

  「帝國的軍械、軍旗、部分大型運輸器具上都有類似的追索印記。」

  「東西丟了,軍中術士能循著印記找。」

  當地負責人臉色有點難看。

  「跨世界找?」

  梁朔猶豫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以前沒聽說他們能跨世界。」

  「我回來的時候發現這東西也跟著我過來了,所以才怕。」

  許知微問:「你在帝國軍隊待過?」

  梁朔沉默。

  這次沒再否認。

  「很多年。」

  「什麼位置?」

  「邊軍。」

  「為什麼帶著旗回來?」

  「不是我想帶。」

  梁朔把衣服袖口往上卷。

  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舊傷。

  「我最後那幾年一直在逃。」

  「這塊布本來是拿來包傷口的。」

  「回來時就在身上。」

  許知微沒有繼續往他服役經歷深挖。

  那部分可以之後慢慢問。

  眼下更重要的是阿爾納鎮。

  「如果剛才的追索一直存在,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

  梁朔回答得很乾脆。

  「在赤曜界,最多就是軍方知道軍械在哪。」

  「這裡是不是一樣,我沒法保證。」

  陸淵拿起那面旗。

  梁朔下意識看著他的手。

  「現在真沒事了?」

  「現在就是塊布。」

  陸淵隨手遞給研究人員。

  對方剛才還一副碰炸彈的表情。

  這次接過去,動作依然謹慎。

  檢測設備圍上去後,再也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讀數。

  當地負責人看陸淵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阿爾納鎮為了第四名歸來者身上的這塊布,剛才已經起草了兩套緊急撤離方案。

  到了陸淵手裡,事情只花了幾秒。

  許知微讓人把斷聯前後的全部數據保存。

  她剛準備繼續詢問梁朔,耳機里突然有人說話。

  「許老師。」

  「鎮西出現異常。」

  「什麼異常?」

  「和剛才軍旗的波動很像。」

  許知微皺眉。

  「旗已經斷掉了。」

  「我們知道。」

  對面語氣很急。

  「所以才找您。」

  地圖很快發過來。

  位置在阿爾納鎮西北方向。

  正是昨天封鎖的廢棄倉庫附近。

  軍旗已經失去所有追索反應。

  那裡的讀數仍在持續上升。

  梁朔看了一眼坐標。

  臉色再次沉下來。

  「我就說了。」

  「這東西不一定是根。」

  陸淵起身。

  「去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