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重新出現後的第一批樣本，很快送進外圍實驗室。
一塊從城市邊緣脫落的黑色金屬，被機械臂送進密封艙。
剛離開東京時，表面還布滿細密紋路。
十幾分鐘後，紋路開始變暗。
檢測到的能量水平持續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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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內部同類材料的數據始終穩定。
「環境一換，性質就在掉。」
研究員把兩條曲線放到一起。
「和臨港那次一樣。」
臨港事件留下的資料被重新調出。
當初異界殘骸落地後，附近區域出現重力、聲音和空間異常。部分歸來者進入以後，原本衰退的力量短暫恢復。
殘骸清除，異常環境消散。
那些力量也跟著回落。
東京眼下的情況像把那片異常區放大了幾萬倍。
一名北美研究員仍然不太相信。
「如果只是環境，為什麼城市邊界這麼穩定？」
「因為這裡可能不是一塊掉下來的殘骸。」
「那是什麼？」
沒人答。
顧衡把數據發給陸淵。
陸淵正站在東京一棟高樓頂部。
城市全貌鋪在腳下。
神念掃過以後，很多東西比儀器更清楚。
東京周圍確實附著著另一套法則痕跡。
空氣、地面、建築、人體，全都在這套環境裡保持穩定。
這種穩定並不屬於地球。
顧衡在通訊里問：
「他們真找到了不掉級的方法？」
「沒有。」
「那怎麼回事？」
「這座城把環境一起帶回來了。」
顧衡沉默了幾秒。
「整座東京？」
「嗯。」
「所以他們待在裡面，就相當於還在原來的世界？」
「差不多。」
這個回答很快被同步進國際會議。
過去十幾分鐘的異常數據很快有了共同解釋：術式長期維持，異界植物正常生長，超凡者連續戰鬥後仍保持完整強度。
環境沒斷。
藤原看著二十三區能量圖。
「範圍只有東京？」
「目前主體範圍在二十三區。」
技術員把邊界拉大。
「外緣還有一些很細的延伸。」
「多遠？」
「正在測。」
東京內部，陸淵低頭看向遠處一座高塔。
塔頂站著個人。
雙方距離超過三公里。
對方沒有遮掩氣息。
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身體周圍不斷出現細小電光。每一道電光落到塔面，都會讓金屬結構短暫發紅。
老人早已離開陸淵身邊。
周圍街區也被疏散。
顯然有人不準備聽剛才的警告。
高塔上的男人抬起手。
整片東京上空的雲層開始轉動。
監測站幾乎同一時間發現異常。
「高能反應！」
「位置在千代田方向！」
「強度還在漲！」
一名研究員看著曲線，臉色變了。
「超過魏長川記錄。」
藤原問：「多少？」
「還在翻。」
數十道電光在雲層深處交匯。
它們沒有直接劈下來。
高塔上的男人繼續壓縮。
最終，整片雷雲只剩下一道刺眼得幾乎發白的光柱。
光柱貫穿天空。
東京附近大量電子設備出現瞬間干擾。
男人盯著陸淵。
聲音經過術式放大，傳遍附近街區。
「百年前，你在東京灣做過什麼。」
陸淵抬眼。
「我記得。」
「那今天就還回來。」
陸淵聽完，沒什麼反應。
男人雙手合攏。
雲層中的光柱落下。
高樓之間瞬間亮成白晝。
國際監測設備大面積過載。
幾塊屏幕直接黑了。
藤原下意識往前走一步。
「陸淵呢？」
備用畫面恢復時，陸淵仍站在原地。
那道光落到他頭頂數米處就停了。
雷光不斷向四周炸開。
樓頂的避雷結構早已熔化。
陸淵伸手一抓。
整道光柱迅速收縮。
從貫穿雲層的巨大雷柱，縮成手臂粗細。
再縮到指尖。
最後消失。
雲層也跟著散開。
東京上空重新露出暗紅色天幕。
高塔上的男人臉色發白。
他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全力攻擊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更沒料到反噬來得這麼快。
體內剛恢復到巔峰的力量瞬間紊亂。
男人跪在塔頂，大口吐血。
陸淵隔著幾公里看他。
「這就是你們一百年研究出來的？」
男人抬頭。
陸淵抬了下手。
整座高塔頂部像被無形力量削平。
那人的身體被從廢墟里抓出來，懸在半空。
外圍監測設備重新捕捉到完整數據。
研究員盯著攻擊記錄，手停在鍵盤上。
東京法則域對那個男人有非常明顯的增幅。
攻擊強度遠超此前所有霓虹國歸來者記錄。
陸淵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能量波動變化。
「所以法則域只對他們有用。」
有人低聲說。
顧衡看著畫面。
「這不是早知道的事麼。」
研究員愣了一下。
顧衡補了一句：
「陸淵本來就不靠環境。」
東京把異世界法則帶回地球，可以讓當地超凡者保持巔峰。
陸淵的力量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套規則。
高塔上的男人被陸淵隨手甩到街面。
沒死。
也暫時站不起來。
陸淵沒有繼續理他。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城市邊緣那一絲絲延伸出去的聯繫。
那些東西很細。
常規設備一開始只當成測量誤差。
神念掃過去以後，陸淵發現它們都有固定方向。
一條向西。
一條向北。
還有很多更弱的聯繫，像從東京伸出去的線，落在霓虹國其他地方。
顧衡很快收到陸淵的位置標記。
「這些是什麼？」
「舊痕跡。」
「能量通道？」
「不像。」
「空間通道？」
「也不是。」
陸淵順著其中一條往外感知。
盡頭的位置沒有運行中的設備。
只有一片普通城區。
藤原把坐標輸入系統。
查詢結果很快跳出。
他看見項目編號，表情頓時變了。
「八咫。」
顧衡轉頭。
「什麼？」
「這是八咫舊觀測點。」
「還在運行？」
「十幾年前就拆了。」
技術員繼續匹配其他坐標。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全部能在八咫歷史檔案里找到記錄。
有些是正式觀測站。
有些只做過幾次短期測試。
甚至還有一處早就改建成購物中心。
設備沒了。
東京伸出去的聯繫仍然準確落在那裡。
藤原調出全國歷史地圖。
幾十年來，八咫為了觀測世界邊界，曾在霓虹國各地留下大量測試坐標。
技術員把東京地下最新掃描圖疊上去。
一個個紅點開始重合。
匹配數量不斷增加。
二十七。
四十三。
六十一。
藤原盯著那張圖。
「他們怎麼知道這些位置？」
沒人回答。
東京內部地下某處，第一批紅點仍在繼續點亮。
東京以外的第三個響應點出現。
隨後是第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