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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們找錯人了

  海城。

  早上六點。

  顧衡是被電話吵醒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昨晚千山的事情剛剛結束,他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電話接通以後,對面第一句話就讓他清醒了。

  「顧處。」

  「出事了。」

  顧衡坐起來。

  「陸淵?」

  「……對。」

  顧衡沉默兩秒。

  不知道為什麼。

  聽見這個名字,他居然一點都不意外。

  「他又幹什麼了?」

  「霓虹國剛剛通過緊急聯絡渠道來電。」

  「陸淵在東京。」

  顧衡愣了一下。

  「東京?」

  「對。」

  「他不是在海城嗎?」

  「兩個小時前還在。」

  顧衡按了按眉心。

  「然後呢?」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似乎不知道該從哪裡說。

  「他摧毀了一座叫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的設施。」

  「殺了霓虹國三名最高級別歸來者。」

  「等等。」

  顧衡打斷。

  「三名最高級?」

  「宮本宗玄,九條玲奈,還有雨宮慎一。」

  這三個名字,顧衡全知道。

  全球歸來者管理機構之間雖然不可能共享完整資料,但到了這種等級,彼此多少都有記錄。

  宮本宗玄一刀斬過山。

  九條玲奈獨自處理過京都大規模失控事件。

  雨宮慎一更離譜。

  霓虹方面對他的內部評估是——

  單人即可摧毀一支缺乏針對性準備的現代機械化部隊。

  三個人,是霓虹國壓箱底的戰略級力量。

  「全死了?」

  「全死了。」

  「陸淵呢?」

  「沒受傷。」

  顧衡不說話了。

  其實這個結果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那是陸淵。

  電話那頭接著道:

  「但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顧衡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還幹什麼了?」

  「霓虹方面隨後發動了軍事攻擊。」

  顧衡的動作停住。

  「他們瘋了?」

  「戰鬥機、護衛艦、岸基火力,還有專門針對高等級歸來者研發的飛彈。」

  「攻擊規模很大。」

  「然後?」

  電話里的人深吸一口氣。

  「陸淵反擊了。」

  資料已經發過來。

  顧衡拿起平板。

  第一張照片。

  東京灣。

  大量軍艦失去動力,橫七豎八地擱淺在海上,還有兩艘艦體明顯斷裂。

  第二張。

  沿岸軍事區域。

  原本部署在這裡的雷達、發射車和臨時陣地幾乎被徹底沖毀。

  第三張。

  是一段視頻。

  看拍攝角度,應該來自東京灣附近某棟高層建築。

  畫面有些晃。

  遠處。

  一道上百米高的海牆橫亘在東京灣上。

  顧衡的手停住了。

  「這是……」

  「海嘯。」

  「多高?」

  「最高區域超過一百二十米。」

  顧衡抬起頭。

  「地震?」

  「不。」

  電話另一邊說道。

  「陸淵一掌打出來的。」

  「……」

  房間徹底安靜。

  顧衡重新低頭。

  視頻還在播放。

  那道令人窒息的水牆已經逼近城區。

  隨後。

  停住了。

  沒有逐漸減速。

  也沒有被什麼東西擋住。

  就是那麼毫無徵兆地停在了那裡。

  幾十萬噸、幾百萬噸乃至更多海水懸在城市前方。

  翻滾。

  咆哮。

  卻無法再向前一步。

  鏡頭裡有人哭,有人尖叫。

  還有人腿軟得直接坐在地上。

  幾秒以後。

  海水開始向兩側退去。

  普通城區毫髮無傷。

  顧衡把視頻重新拖回去。

  又看了一遍。

  然後是第三遍。

  他終於明白最恐怖的地方是什麼了。

  不是陸淵能製造海嘯。

  而是他能讓海嘯停下。

  破壞很容易。

  控制卻難得多。

  那道浪再往前兩百米,結果都會完全不同。

  可陸淵讓它停在了那裡。

  剛好只毀掉向他發動攻擊的軍事區域。

  「霓虹現在什麼情況?」

  「東京灣沿岸全部進入最高災害響應。」

  「具體軍事傷亡還沒統計完。」

  「網上已經出現大量視頻,霓虹方面正在控制消息,但海嘯規模太大,不可能完全壓住。」

  「還有……」

  「什麼?」

  「霓虹國要求我們立刻給出解釋。」

  顧衡抬起頭。

  「我們解釋?」

  他的聲音有些古怪。

  「陸淵是他們邀請過去的?」

  「不是。」

  「是我國官方派過去的?」

  「也不是。」

  「那他們找我們解釋什麼?」

  對面沒說話。

  顧衡已經起床穿衣服。

  「先把白峰給我查清楚。」

  「陸淵不可能閒著沒事半夜跑去東京拆一座研究所。」

  「還有。」

  顧衡腳步一停。

  「他們向陸淵開火之前,就沒調查他為什麼去白峰?」

  沒人回答。

  二十分鐘後。

  答案出來了。

  千山生命中心剛剛被查封。

  大量內部資料庫甚至還沒來得及完成整理。

  可當「白峰」兩個字輸入搜索框後。

  結果瞬間跳出了四百多條。

  顧衡盯著屏幕。

  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

  神原誠一。

  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前任負責人。

  千山生命中心海外研究顧問。

  主動跨界計劃技術參與者。

  001號實驗方案共同設計人。

  而001。

  就是周牧。

  繼續往下。

  實驗數據。

  人體樣本。

  海外資金。

  死亡記錄。

  事故處理。

  還有多名霓虹政商界人士參與其中的會議紀要。

  最長的一條合作記錄。

  可以追溯到十七年前。

  顧衡往椅子上一靠。

  「行。」

  「這下不用我們解釋了。」

  ——

  同一時間。

  華夏國際聯絡中心。

  霓虹方面的電話已經打了二十多分鐘。

  「貴國公民陸淵在我國境內造成了極其嚴重的人員傷亡和軍事損失!」

  「東京灣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歸來者衝突的範疇!」

  「這是對我國——」

  「稍等。」

  宋明遠忽然開口。

  對面停了下來。

  宋明遠面前,剛剛收到的白峰資料正在一頁頁刷新。

  他的表情也越來越冷。

  「關於陸淵的問題,我們可以繼續溝通。」

  「不過在此之前。」

  「我想請貴方解釋幾件事情。」

  「什麼意思?」

  「神原誠一。」

  電話對面突然安靜了一瞬。

  宋明遠繼續。

  「千山生命中心主動跨界實驗海外顧問。」

  「白峰生命科學研究所前任負責人。」

  「長期參與針對華夏公民的非法人體實驗。」

  「目前我們掌握的遇害者身份,已經確認十七人。」

  「失蹤者更多。」

  「貴方剛才稱白峰研究所屬於國家重要科研設施。」

  「那麼我想請問。」

  宋明遠停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座國家重要科研設施下面,會存在一座與千山生命中心長期共用的地下實驗室?」

  「為什麼裡面保存著華夏公民的人體實驗數據?」

  「又為什麼有至少六名貴方政府人員,參與過事故善後和實驗資金審批?」

  電話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剛才還是興師問罪。

  現在。

  攻守易位。

  ——

  東京。

  白峰研究所廢墟。

  東京灣的防災警報依舊沒有完全解除。

  遠處不斷傳來救援直升機的聲音。

  沒人再敢靠近陸淵。

  直到一支沒有任何武裝的車隊停在封鎖線外。

  一名內閣高級官員親自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很差。

  「陸先生。」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認為雙方都應該保持克制。」

  周牧站在陸淵旁邊。

  差點笑出聲。

  幾個小時前。

  他們說的是立即擊殺。

  三名戰略級歸來者死後,說的是不惜代價消滅目標。

  東京灣的海嘯起來以後。

  終於變成了保持克制。

  陸淵沒搭理他。

  男人只能繼續。

  「關於白峰研究所,我們已經展開調查。」

  「如果神原誠一確實進行過違法人體實驗,我們一定會追究。」

  「但那屬於他的個人行為,與我國政府無關。」

  陸淵終於抬起頭。

  「去年六月十四日。」

  男人一愣。

  「什麼?」

  「下午三點二十七分。」

  陸淵看著他。

  「白峰地下三層。」

  男人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看了十八分鐘。」

  陸淵繼續說道。

  「七個實驗體。」

  「其中兩個來自華夏。」

  「出來以後,你批准追加二十七億資金。」

  男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周牧轉頭看向他。

  「不是個人行為嗎?」

  「我……」

  陸淵已經懶得聽了。

  他的神念早就掃過所有與白峰有關的人。

  誰不知道。

  誰知道一部分。

  誰從始至終都知道那些所謂的「海外實驗材料」是什麼。

  在他面前,沒有區別。

  遠處。

  幾個正在緊急轉移的身影突然停住。

  下一秒。

  全部倒下。

  面前的男人張了張嘴。

  身體也無聲無息地軟了下去。

  剩下的人瞬間僵住。

  沒人敢動。

  陸淵從他們身邊走過。

  「千山碰了華夏的人。」

  「所以我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

  在場所有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以後誰再伸手。」

  「我就去找誰。」

  沒人懷疑這句話。

  畢竟就在半小時前。

  整個東京都看見了他找上門是什麼樣子。

  ——

  當天上午。

  霓虹國異常事態對策廳完成了陸淵最新一次評估。

  原報告十七頁。

  宮本宗玄三人的戰鬥數據加入以後。

  刪掉。

  現代軍事火力測試結果加入以後。

  再次刪掉。

  東京灣數據分析完成以後。

  負責評估的人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最終。

  所有能力推測、危險等級、應對預案全部取消。

  只剩下一句話。

  「現有一切歸來者等級體系,對目標均不具備評估價值。」

  報告最後。

  還有一條新加入的最高優先級原則。

  「任何情況下,不得主動與目標發生軍事衝突。」

  同樣的資料。

  很快出現在幾個大國的最高級異常部門桌面上。

  所有人都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一個問題。

  以前他們評估陸淵。

  是在猜測他的上限有多高。

  現在已經沒人猜了。

  因為沒有意義。

  ——

  上午九點。

  海城。

  陸家老宅。

  陸淵坐在父親留下的書桌前。

  東京仿佛已經成了幾個小時前的事情。

  周牧坐在旁邊。

  桌上放著從白峰帶回來的存儲設備。

  神原誠一隻是千山海外實驗體系的一環。

  真正讓陸淵在意的。

  是另一條線。

  共濟會。

  神原與他們接觸多年。

  卻始終沒有見過真正的核心人物。

  所有命令都通過中間人傳遞。

  陸淵一路向前翻。

  最後。

  一封塵封了二十八年的郵件出現在屏幕上。

  1998年。

  發送者不明。

  經過多層加密。

  郵件末尾,卻留下了一個很小的圖案。

  曲尺。

  圓規。

  中央字母。

  周牧湊近了一點。

  「這麼早?」

  陸淵沒說話。

  他在看正文。

  整封郵件。

  只有兩句話。

  「窗口即將擴大。」

  「做好準備。」

  陸淵的目光停在那個年份上。

  1998。

  窗口即將擴大。

  那麼下一年——

  1999。

  又是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