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輝界，曜日聖印。」
賣家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她戴著半張銀色面具，伸手將金色護符托起。
「在聖輝界，這是高階神官才有資格佩戴的護身聖物。」
「我回來時，它替我擋過一次近距離爆炸。」
「去年歸人會做過測試，普通槍械無法擊穿它形成的光幕。」
大廳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源物最大的問題就是衰退。
一件回到地球多年後仍能穩定使用的防護類源物，價值自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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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有人開始低聲報價。
兩千萬現金。
一處海外礦場的股份。
還有人願意拿三件低階源物一起換。
女人卻全部搖頭。
對普通人來說，這些條件已經足夠驚人。
可對一些從死亡邊緣回來過不止一次的人而言，真正能擋住一次致命攻擊的東西，很難簡單用錢衡量。
坐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開口。
「你要什麼？」
女人看向他。
「只換，不賣錢。」
「我要能夠補充精神力量，而且在地球上不會快速失效的東西。」
中年男人笑了。
「巧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隻指節大小的透明瓶。
裡面只有三滴銀色液體。
瓶蓋打開的一刻，不少歸來者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月井液。」
「我只剩三滴。」
「換你的聖印。」
女人明顯有些心動。
九爺在陸淵旁邊低聲道：
「程北斗。」
「十二年前歸來，在海城這一帶算是很老的一批人。」
「韓鐵山以前見到他，也不會輕易起衝突。」
陸淵沒有在意程北斗。
反倒又看了一眼那枚曜日聖印。
然後問了一句：
「這也算寶物？」
聲音不大。
可整個大廳本就安靜。
所有人都聽見了。
女人皺起眉頭。
程北斗也緩緩轉過身。
「年輕人。」
「看不懂的東西，少評價。」
陸淵淡淡道：
「裡面的力量已經散了九成。」
「核心有三條裂紋。」
「再全力激發一次，它不是保護佩戴者，而是會在佩戴者身上炸開。」
女人臉色微變。
「你憑什麼這麼說？」
陸淵伸手指了指護符左下角。
「往這裡注入一點力量。」
女人遲疑片刻。
最終還是照做。
一縷淡金色光芒從她指尖流入護符。
嗡。
曜日聖印表面亮起光幕。
剛開始一切正常。
可數秒後，護符左下角忽然浮現出一條極細的黑線。
緊接著第二條。
第三條。
三條黑線迅速向中心蔓延。
女人臉色驟變，立刻停下力量輸入。
光幕熄滅。
大廳里一片安靜。
程北斗手中的月井液沒有再遞出去。
九爺看了陸淵一眼。
他昨晚就知道陸淵強得離譜。
卻沒想到，他連其他源世界的物品都能一眼看出問題。
「東西不換了。」
女人迅速將曜日聖印收回盒中。
「多謝提醒。」
她停頓了一下，又忍不住問道：
「如果只激活一半呢？」
「裂紋已經進入核心。」
陸淵道。
「你控制不了它從哪一條裂。」
女人沒有再問，直接合上木盒。
剛才還被許多人視作今晚重寶的曜日聖印，轉眼便成了一件沒人敢接手的危險品。
程北斗臉色卻不太好看。
月井液已經拿了出來。
交易也只差最後一步。
陸淵一句話，等於讓他當著幾十名歸來者的面白忙了一場。
更重要的是——
剛才很多人都看見，他根本沒有發現那三條裂紋。
「你就是陸淵？」
程北斗忽然問道。
「是。」
「韓鐵山死在你手裡？」
「是。」
程北斗站起身。
「看來這兩天海城傳的那些話，把你捧得太高了。」
九爺眉頭一皺。
「程北斗，這是交換會。」
「我知道規矩。」
程北斗活動了一下手腕。
「只切磋。」
「我也想看看，能殺韓鐵山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陸淵看著他。
「你想動手？」
「怕了？」
陸淵淡淡道：
「你可以試試。」
程北鬥眼神一冷。
下一刻，一股無形壓力驟然籠罩陸淵周圍。
咔咔咔——
他腳邊的地磚迅速開裂。
桌上的茶杯被壓得粉碎。
幾名坐得較近的歸來者臉色一變，立刻向後退去。
「重域。」
有人低聲開口。
「程北斗當年在蒼曜界就是靠這個殺人的。」
壓力還在增加。
十倍。
二十倍。
足以讓普通人骨骼斷裂的重量，全部集中在陸淵周圍不足兩米的範圍內。
陸淵坐在那裡。
甚至還伸手扶了一下自己面前沒有碎掉的茶杯。
「只有這些？」
程北斗瞳孔一縮。
他沒有回答，雙手猛然合攏。
壓力再次暴漲。
陸淵終於抬起一根手指。
在桌面輕輕一點。
「散。」
沒有巨響。
也沒有驚人的光芒。
籠罩四周的重力場就這麼消失了。
不是被抵消。
而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程北斗臉色瞬間蒼白。
他與那片重域之間的聯繫，被硬生生抹掉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力量已經落在胸前。
砰！
整個人倒飛出去。
後背撞在電影院牆壁上，卻沒有落地。
他被無形力量釘在半空。
雙手、雙腿全都無法動彈。
陸淵仍坐在原處。
「你比韓鐵山強一點。」
程北斗死死盯著他。
陸淵又補了一句。
「也只是一點。」
大廳里沒有人再說話。
那些原本還在審視陸淵的人，一個個移開了目光。
之前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傳聞。
可程北斗就在眼前。
他連陸淵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陸淵看了程北斗幾秒。
隨後收回力量。
程北斗落到地上，踉蹌兩步才站穩。
他臉色難看，卻沒有再說一句狠話。
只朝陸淵拱了拱手，轉身坐回原位。
他剛才說的是切磋。
出手時也確實留了餘地。
所以陸淵沒有殺他。
九爺看了看四周。
「繼續。」
第二隻盒子被送了上來。
這一次，再沒有人議論陸淵這個「新人」。
因為從剛才開始，這兩個字已經沒人敢再用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