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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九頭異獸一鍋端!

  巴蜀西陲的群山之間,有一片常年被霧氣籠罩的深谷,當地人叫它「黑窟」。

  名字起得糙,但是意思很直白。

  那地方從祖輩傳下來就是禁地。

  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過。

  周良飛過最後一道山脊的時候,低頭往下看了一眼,便明白為什麼叫這個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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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條山谷,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蛀空了。

  地表塌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巨坑。

  坑底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邊緣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被高熱炙烤後的焦褐色。

  霧氣從坑底源源不斷地往上涌。

  不是白色的水汽,而是一種青灰色的濁煙,帶著硫磺和爛肉混合的氣味。

  那味道周良很熟悉。

  地脈濁氣。

  濃度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地方都高。

  如果把莽蒼山,那頭巨蜥泄出來的濁氣,比作一條小河溝的話。

  那麼,這個坑底下湧上來的,就是一整個蓄洪水庫。

  「唔,下去看看。」

  周良收攏翅膀,緩緩降低高度。

  龍爪落在坑口邊緣的一塊凸岩上。

  腳下的岩石,被濁氣侵蝕得酥脆。

  他一踩上去,就裂開了一片。

  周良低頭看了看爪尖的碎屑,嘴角的肌肉微微動了一下,然後目光越過坑沿,往下投去。

  坑底下有東西。

  很多。

  他的神識,順著坑壁往下延伸。

  穿過層層濁煙的遮蔽,落到了坑底那片寬綽的地下空間裡。

  那裡橫七豎八地趴著、蜷著、懸著足足九頭異獸。

  體型最小的,也有三層樓那麼高。

  最大的那隻,盤踞在坑底正中央,身體像一座小丘陵般起伏著。

  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了坑內濁氣的劇烈翻湧。

  周良看了兩秒鐘,把那九頭異獸的種類、體型和體內濁丹的大小,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做出一個判斷:『全是還沒徹底醒透的。』

  它們的呼吸很慢,心跳也很慢。

  鱗甲之間的縫隙里,偶爾滲出一縷濁氣。

  但是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蜷著。

  像是被那條黑色巨蛇破土時的動靜驚擾了,從深眠進入了半醒。

  但是要完全清醒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周良把龍爪從岩面上抬起來,重新張開雙翼。

  他沒有直接衝下去。

  他在坑口上方盤旋了一圈,金色的翼影,從青灰色的濁霧中穿進穿出。

  帶起的氣流,把坑口的煙氣攪得四散奔涌。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與其等它們一個一個醒過來,再逐個收拾。

  不如趁現在,一口氣全端了!

  那九頭異獸體內的濁丹,加在一起。

  夠他在爪子上,再添好幾道新紋路了。

  於是周良把高度又降了一些。

  龍腹貼著坑口。

  他開始往喉嚨深處,凝聚力量。

  金色的光芒,從喉結的位置亮起來。

  沿著頸部的鱗片縫隙,向外透出,把周圍濁灰色的霧氣,都映出了一層暖融融的橘金色。

  那種光的顏色,和之前殺巨蜥時不一樣。

  更濃、更沉,帶著一股從地心深處翻湧出來的灼熱。

  坑口邊緣的焦土,被那團光烤得又龜裂了一層。

  坑底那些沉睡中的異獸,終於有了反應。

  最近的幾頭開始動了起來,鱗甲摩擦岩壁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細密而密集,像有人在用指甲刮著一整面牆。

  一頭形似巨鱷的東西,把腦袋抬了起來,眼眶裡渾濁的黃光剛剛亮起,還沒來得及完全睜開。

  周良的龍吻張開了!

  「嗡!」

  金色光柱從他喉間噴涌而出,粗如井口,筆直地灌入坑底正中。

  那道光柱,在觸到坑底地面的一瞬間,便炸裂開來!

  化作一圈金色的衝擊波,貼著坑底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岩石被掀翻碾碎,濁氣被燒灼殆盡。

  那些剛剛抬起頭的異獸。

  有的被光柱正面吞沒。

  有的被衝擊波推得撞上坑壁。

  有的被高溫直接點燃了體表的油脂,發出尖銳短促的嘶叫。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坑底安靜了!

  金色光柱消散之後。

  坑底的濁煙,被淨化了七成。

  剩下的幾縷稀薄的青灰色,在空氣中晃蕩了兩下便散掉了。

  周良低頭往下看,坑底橫著九具焦黑的殘骸,形狀各異。

  但是無一例外,全部沒了生機。

  他收了翅膀,從坑口跳下去,落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

  四隻龍爪,依次踩過那些殘骸。

  每踩一步,就勾出一顆濁丹來。

  有墨綠的,有暗紫的,有猩紅的。

  最小的跟雞蛋差不多大。

  最大的那顆,足有人的腦袋那麼大。

  顏色黑得發亮,在周良的爪心間,沉甸甸地墜著。

  他把九顆濁丹,一顆一顆吞了下去。

  每吞一顆,體內的金色脈絡就亮一分。

  龍爪上那些紋路,就深一道。

  吞到第六顆的時候。

  他右前爪的腕部,猛地一燙。

  整片鱗甲下的皮膚,都像被火燎了一下。

  然後一股陌生的、帶著尖銳切割感的能量,灌入了經絡之中。

  周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爪。

  爪尖的邊緣,泛起了一層極細極薄的銀白色光暈。

  像刀刃的寒光。

  他伸出爪子,在一個殘骸的骨片上,輕輕劃了一下。

  沒有任何阻力,骨頭被切成了整齊的兩截,斷口光滑如鏡。

  鋒銳神通!

  他動了動爪尖,滿意地收回爪子,把那層銀光斂去。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坑底四壁,發現這個被濁氣蛀空了的地下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

  沿著坑底往深處去,還有好幾個岔洞。

  黑黢黢地往裡延伸著,岔洞裡,隱隱約約還有東西在動。

  周良眼睛亮了。

  他沒有急著往深處走,而是先盤在坑底,最寬闊的那塊平地上。

  把最後三顆濁丹也煉化了。

  最後那顆最大的濁丹入腹之後,他體內的金色脈絡,猛地膨脹了一圈。

  連鱗片的縫隙里,都開始往外滲出一層暗金色的微光。

  把他盤踞的那片區域,照得通亮。

  等徹底煉化完畢。

  周良才緩緩站起身,朝最近的一個岔洞走去。

  他走得不快。

  但是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坑頂的碎石,撲簌簌地落在他脊背的棘刺上,又彈開滾落到兩側。

  岔洞裡面,果然還有東西!

  兩頭體型中等、長著六條腿的披甲巨獸。正縮在最深處瑟瑟發抖。

  周良的神識掃過去,發現它們體內的濁氣。稀薄得可憐,體型也只有尋常貨車那麼大。

  它們顯然是被剛才那道光柱的餘波,嚇破了膽!

  蜷在角落裡,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

  周良看了它們一眼。

  太弱了。

  連體內凝出濁丹的資格都沒有。

  殺了也白殺。

  於是他轉身走開了。

  而那兩頭披甲巨獸,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如蒙大赦,猛地從角落裡躥出來。

  六條腿同時發力,手腳並用地往岔洞更深處逃去,連頭都不敢回。

  周良沒追。

  他在坑底轉了一圈,把所有岔洞都掃了一遍。

  裡面還零零星星藏著幾頭小的,氣息弱得連他剛才殺的那些的一半都不到。

  他懶得動手了,索性在坑底正中央,那塊最大的平地上,重新盤了下來。

  把身體舒舒服服地圈成一圈,尾巴搭在身前,龍首擱在爪子上。

  巴蜀西陲這一片,濁氣散了大半了。

  那條黑色巨蛇死了。

  坑底那九頭也滅了。

  剩下的那些小雜魚,以後翻不起什麼浪來。

  他在坑底留一會兒,等濁氣徹底散盡再走也不遲。

  他闔上了眼。

  而在坑口上方。

  秦懷遠和林知意兩撥人馬,是在三個小時後,才趕到那片山谷的。

  秦懷遠跑在最前面,軍靴踩著被濁氣侵蝕得酥脆的焦土。

  每一步都陷下去一個深坑。

  當他跑到坑口邊緣的時候,猛地剎住了腳步,差點一腳踩空滑下去。

  坑底那片景象,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樣,膝蓋一軟就跪在了坑沿上。

  九具焦黑的巨大殘骸,分布在坑底各處。

  大的有幾十米長。

  小的也有一輛卡車那麼大。

  全部橫陳在地面上,形態各異,死狀慘烈!

  而在坑底正中央,一條金色的巨龍,盤成一座小山那麼大的圈。

  龍首擱在爪子上,呼吸平穩綿長。

  金色的鱗片,在坑底殘餘的暗光中微微起伏,像是在睡覺。

  秦懷遠張著嘴,喉嚨里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身後跟上來的孫伯安和孟小鶴,也站到了坑口邊緣。

  孫伯安只看了一眼,就把頭別過去了。

  但是他別過去的那半張臉上,喉結在劇烈地上下滾動。

  孟小鶴更直接,他兩隻腳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盯著坑底那片景象看了半天。

  然後才用哆嗦的聲音,擠出一句:「司長……這,這九頭,全是行雲君殺的?」

  秦懷遠沒有回答他。

  他把顫抖的手,按在膝蓋上,又往坑底看了一眼。

  看到那條金色巨龍動了動尾巴尖,像是在睡夢中翻了個身。

  尾巴擦過旁邊一頭巨獸殘骸的顱骨,直接把那半片腦袋掃飛了出去。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撐地,朝坑底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磕了一個頭。

  孫伯安和孟小鶴跟著他跪了下去。

  而在坑底,周良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把尾巴收回來一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盤好。

  然後從鼻腔里輕輕哼了一聲,帶著一股慵懶的、事不關己的倦意。

  他確實有點困了。

  九顆濁丹,得慢慢消化一陣子。

  至於坑口上那些人,想跪就跪著吧。

  反正他躺著,也挺舒坦的。

  ……

  周良在坑底盤了大約一個時辰。

  確切地說。

  他在消化那九顆濁丹里,最後一股殘存的能量。

  墨綠色的那顆裡面,含著一縷水生濁氣。

  涼絲絲的滲進經脈,把右爪腕部那條新生的銀白色紋路,又加深了幾分。

  暗紫色的那顆,帶著一股腐蝕性,被他的金色氣息裹住之後,碾成了碎末,融進了脊背棘刺的根部。

  那排骨刺的尖端,隱約浮出了一層紫光。

  他把全部濁丹煉化乾淨之後,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坑口上方的天色,已經從傍晚的暗青,變成了濃厚的墨藍。

  幾顆星星,在霧氣的間隙里,若隱若現。

  坑口邊緣站了一圈人,沒有幾十個,也有二十來個。

  擠在那道焦褐色的邊緣上,一個個伸著脖子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各異。

  離得最近的,還是秦懷遠和那幾個人。

  後面多了幾個穿月白道袍的。

  其中一個兩鬢微霜的站在最前面,氣息比秦懷遠厚重了不止一截,周身還殘留著一絲沒散透的青光。

  周良認出那是安長青。

  他用神識掃了一下安長青的氣息,金丹初期,根基紮實。

  但是右臂經脈有一處輕微的淤塞,估計是先前被濁氣沖了一下造成的暗傷。

  周圍那幾個金丹修士的處境,也差不多。

  一個個看著還好,但是精氣神都有些虛浮。

  顯然跟那條黑色巨蛇的交手,消耗不小。

  周良收回神識,把龍首從爪子上抬起來。

  他這個動作很輕,只是把頭從搭著的姿勢換成了微抬。

  但是坑口邊緣那圈人,齊齊往後仰了一下身子。

  步調整齊得像事先排練過。

  站在最前面的安長青,腳底微動,下意識退了小半步。

  臉上那份從容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不多,但是被周良看得一清二楚。

  周良心裡哼了一聲,覺得有點好笑。

  他緩緩站起身。

  四隻龍爪依次撐起身體時,地面上那層被濁氣熏得酥脆的焦土,裂開了一片蛛網般的細紋。

  脊背上那排棘刺一根根舒展開來,發出細密清脆的「嗒嗒」聲,像是整座山脊在舒展腰身。

  然後他把那雙收攏在背部的金色巨翼張開了!

  那對翅膀展開的瞬間,坑底的空間被填滿了大半!

  翼尖抵著兩側的坑壁,刮落一陣碎石雨。

  翼膜上那些金色的紋路,在暗處流淌著溫潤的、如同熔金般的光澤,把整片坑底都照得亮堂堂的。

  坑口邊緣那些人的臉上,都被映上了一層金色,瞳孔里倒映著那雙巨翼的影子。

  一個個仰著頭,張著嘴,安靜得像一排石像。

  周良原地轉了一圈,把身體從盤踞的姿態,徹底舒展成了立姿。

  龍尾從身側緩緩掃過地面,把半截燒焦的巨獸顱骨,掃出去十幾米遠。

  骨碌碌地滾進了最近的岔洞裡。

  龍頸微曲,他低頭看了一眼右爪,爪尖那層銀白色的光暈還在,像一層薄薄的霜。

  他想試試新到手的東西。

  於是他把目光,轉向坑底右側的石壁。

  那面石壁,是被濁氣侵蝕過的花崗岩,厚得看不清底,表面坑坑窪窪的覆著一層焦脆的結殼。

  周良抬起右爪,沒有發力,只是很隨意地往那面石壁上一划。

  爪尖觸到岩壁的瞬間,銀白色的光暈一閃,五道爪痕無聲無息地切進了岩石里。

  岩壁上多了五道平行的刻痕。

  每一道都切進去至少兩米深,切面光滑得幾乎反光。

  邊緣的岩石,像是被極高溫度的刀子划過一樣,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玻璃質光澤。

  周良把爪子收回來看了看,滿意地舔了一下嘴角。

  很好用。

  坑口上方卻在一瞬間炸開了。

  他聽到不止一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那聲音匯總在一起變成一陣短促的、壓抑的驚呼。

  安長青身側那個光頭金丹修士。

  他記得叫盧承岳。

  雙手握在身前的拳頭上,青筋暴起,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嚯」。

  陸懷柔手裡握著的半枚銅錢,「嗒」地掉在了地上,她自己也渾然不覺。

  秦懷遠站在安長青側後方,嘴唇抿得發白,但是他始終沒有後退。

  他旁邊那個叫孟小鶴的年輕人,倒是退了一大步,腳下踩空了一塊鬆動的焦土。

  整個人往坑沿外面歪了一下,被孫伯安一把拽住了後領才沒滑下去。

  周良把翅膀收回了大半,只留下一扇半展著搭在身側。

  他又把目光,轉向坑底剩餘的幾條岔洞方向。

  那幾個岔洞裡還藏著幾頭小的,從剛才起就一直貓著沒敢露頭。

  但是此刻感應到他站起來的氣息,開始瑟瑟發抖地往更深處縮。

  其中一頭體型稍大的披甲獸,終於撐不住了,從岔洞深處猛地躥出來。

  六條腿刨著地面,往坑底另一端狂奔,試圖從坑底最外側一處相對緩和的坡面爬上去。

  周良轉頭看了一眼,那東西奔跑的方向,伸出左爪朝它輕輕一彈。

  一道細如手指的金色光線,從他爪尖射出,精準地打在那頭披甲獸後腿關節處。

  那東西跑了沒兩步,就翻倒在地,滾了幾圈停在坑底一個淺窪里,渾身抽搐著再也沒爬起來。

  周良沒殺它,只是廢了它一條腿。

  那東西體內的濁氣稀薄得可憐,殺了也沒多少收益。

  留著它在這坑底下,自生自滅算了,以後還能給後來的人當個警示。

  坑口上方的眾人,把這輕描淡寫的一彈看在眼裡,又安靜了好一陣子。

  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都是見過世面的。

  安長青在九州局,待了三十年。

  秦懷遠領鎮獸司,也有近二十年。

  兩人經手的大小事件加起來,能寫滿好幾層檔案架。

  但是是面前這位的出手方式,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戰鬥」二字的理解。

  那道金色光線精準、迅捷、舉重若輕。

  帶著一種隨意到近乎傲慢的從容。

  就像一個成年人蹲下來,用指尖撥開了一隻擋路的螞蟻。

  周良沒再看坑口上方的那些人了。

  他在坑底重新找了一塊平整的岩面,慢悠悠地盤了回去,把翅膀徹底收攏好,龍首往下一擱,又闔上了眼。

  一副「你們愛看就看,我睡我的」的慵懶做派。

  安長青站在坑口邊緣,垂著手看了很久。

  他肩頭那道殘留的青光,已經徹底散盡了。

  露出的月白道袍下擺,沾了一圈焦黑的灰。

  他側頭看了秦懷遠一眼,兩人目光對上,都沒說話。

  但是是安長青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

  很快就壓了下去,被夜色遮住了。

  他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十年。

  從鍊氣到金丹,從毛頭小子,到一州之主,見過的怪事,多了去了。

  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九頭在他估算中,至少需要傾全州之力圍剿的異獸。

  一頭不剩,全躺在了坑底。

  而動手的那位,此刻正盤臥在它們中間打盹。

  尾巴尖還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翹一下。

  安長青把手攏進袖子裡,朝著坑底方向緩緩彎下了腰。

  他身後的盧承岳和陸懷柔,跟著彎了下去。

  秦懷遠和鎮獸司的人也跟著彎了下去。

  坑口邊緣的一圈人影齊齊躬身,向坑底那個金色的龐然大物,致以了最無聲、也最沉重的禮。

  而在坑底的岩面上,周良的尾巴尖又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金色的鱗片在微光中閃了閃。

  他正睡到舒服的姿勢,自然不知道坑口上那些人,面朝他的方向,彎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才直起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