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胸腔起伏時的動靜。
也就是呼吸聲。
而從昨天夜裡開始。
周良就聞到了幾股陌生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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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氣味，從山脈外圍的水系裡，飄了進來。
再沿著地下暗河的通道，一路往山腹深處延伸。
在那些氣味里，也混雜著汗臭、泥土、鐵器和一種微弱的血腥味。
周良也懶得動。
只是用神識擴散出去，隨意地掃了一下。
而從神識傳回來的畫面里，有五個容貌各異的人，正沿著一道狹窄的地下河道，貓著腰往前走。
只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中年人，戴著一頂沾滿泥巴的鴨舌帽。
背上還捆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深棕色帆布包。
裡面裝著一些叮噹作響的鐵器。
在這個中年人的後面，則跟著兩個老頭。
一個是雙手只有九根手指的瘦高老人。
另一個是鼻頭紅腫，走路時東嗅西嗅，像條老狗一樣的矮胖老頭。
再往後，就是兩個年輕人。
一個長得膀大腰圓，渾身都是腱子肉。
另一個就顯得精瘦矮小，腳下生風一般，走得飛快。
隨後，周良收回神識，龍尾在黑暗中，輕輕地掃了一下。
五個盜墓賊，繞開了那些守山的人，鑽進地底暗河裡面，想要抄後路進來？
看樣子，他們的目標都是自己了。
周良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半截利齒的冷光。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吶。』
『先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周良也懶得再去理會，把眼睛重新闔上了。
反正他不趕時間。
如果那幾個小東西，真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發起攻擊。
那就吹幾個雪人玩玩吧。
……
而在山脈外圍。
秦懷遠調派的增援人手，在天亮之前，就全部到位了！
只見三道哨卡，層層設防。
還有八架無人機，貼著山脊線，來回巡航，二十四小時不斷。
進出山的所有路口，哪怕是獸道，都安排了人員進行值守。
但是沒有人能想到……
看過網上的影片，說應龍全身都是寶藏，並且提前一天晚上過來的那五個盜墓賊，根本就沒有走地面。
他們透過地下暗河，偷偷地潛入了進去。
很快。
時間來到了第三天的晚上。
在地下暗河的盡頭處。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中年人，也叫陳穿山。
祖上三代都是盜墓賊，還出了個摸金校尉。
到了他這一輩，族內的同齡人，早就轉行去做別的了。
也只有他，還守著這份祖業。
只見陳穿山甩了甩濕透的袖管，再仰頭看了一眼，頭頂上那片黑黢黢的厚土，粗重地喘了口氣。
他們五個人，已經在暗河裡走了三天。
也靠著矮胖老頭吳老狗，對地下水的嗅覺。
這才硬生生地從一條支流，拐進了另一條更窄的通道。
然後他們走了鑽，鑽了游。
走得那叫一個坎坷。
也終於走到了，不能再往前的地步。
「到頭了。」
陳穿山看著前面的牆壁，沉聲說了一句。
而身後的吳老狗，立即上前兩步，把鼻尖湊到牆壁上聞了聞。
然後他退後半步，用手敲了敲頭頂的土層，發出幾聲悶響，分析道：「不，咱們現在，已經在那條龍的正下方了。」
這話一出。
陳穿山和另外三個人，都是眼睛一亮！
「什麼？！」
「這就來到了山腹裡面？」
「媽呀！終於到目的地了嗎？」
接著。
陳穿山猛地抬起頭。
其他三人也跟著抬起了頭。
一齊仰頭看向頭頂的厚土。
而頭頂的土層，少說有十幾米厚。
黑沉沉的壓在他們的視線里。
但是，只要想到那條全身是寶的巨龍。
並且，此刻那條巨龍，就趴在他們頭頂正上方的某個地方。
每個人的呼吸，都開始急促了起來！
他們的眼裡，也都湧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
顯得無比地炙熱、渴望和激動！
而那個精瘦的年輕人，也叫『耗子』，第一個沉不住氣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山哥，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挖上去啊！」
陳穿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把鴨舌帽摘下來，擰了擰水，又重新扣回頭上。
然後，他從揹包里，抽出了一把摺疊式的手搖鑽機。
而這個東西，是盜墓的老傢伙，專門用來對付厚土層的。
不但體積小，而且噪音低。
一個人就能操作。
接著，陳穿山掂了掂重量，眼神果決道：「開挖！」
於是。
五個人輪流上陣。
手搖鑽機一邊發出『突突突』的聲響，一邊啃著泥土。
無數的碎土，也從洞口嘩啦啦地往下掉。
然後很快被暗河水給沖走了。
雖然五人挖掘的進度並不快。
但是勝在持續。
他們也挖了整整三天！
而挖到第三天傍晚的時候。
鑽頭忽然一空！
然後，一股乾燥，帶著淡淡暖意的空氣，忽然從上方湧進了地下暗河，那股潮濕陰冷的氛圍里。
感受到這股空氣時。
陳穿山的一雙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也沒有二話，立即把鑽機收回來。
再用匕首，把洞口邊緣擴大了一圈。
然後他踩著暗河壁上的石頭，向上攀爬。
很快，他的指尖扣住洞口的邊緣，一使勁，整個人就這樣鑽了出去。
「哈哈，出來了……」
陳穿山忍不住放聲大笑。
然而，在下一刻。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在他抬頭的那一刻，看到了一雙碩大的眼睛！
一對熔金色的豎瞳，大如車蓋。
正從洞口的正上方，垂落下來。
並且距離他的臉龐，不到五米。
那雙眼睛也顯得很平靜，很冷漠，透出一種審視的意味。
就像是在看一隻，從桌底下爬出來的老鼠一樣。
「呃？？？」
這讓陳穿山的身體，瞬間就僵硬住了！
他的一雙眼睛，更是瞪得滾圓，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還有他整個人的血液，也從頭頂一路涼到了腳底板，連頭皮都炸開了！
他也想要大聲哭喊，但是嗓子發不出一丁點的聲音。
他更想後退，趕緊離開這個死亡之地，無奈身體一點都動不了。
於是。
他整個人就這樣，站在洞口邊緣，仰著頭，一臉呆滯和絕望地，跟一條真龍面對面。
而就在陳穿山石化當場時。
從洞口裡面，接著爬出了第二個人。
是那個只有九根手指的瘦高老人，胡九指。
當他從洞口爬出來，都還沒來得及站穩身體時，一抬起頭，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