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女的生命是不依順著父母所設下的軌道一直前進的,所以老人總免不了傷心。我廿三歲,母親要我結了婚,我不要。我請來三姐給我說情,老母含淚點了頭。我愛母親,但是我給了她最大的打擊。時代使我成為逆子。廿七歲,我上了英國。為了自己,我給六十多歲的老母以第二次打擊。在她七十大壽的那一天,我還遠在異域。——老舍】
波士頓時間周四中午,林筱帆再一次和浦應辛有了一起吃工作餐的機會。
「老公,你想不想聽一個離奇故事。」
林筱帆一邊吃著蔬菜沙拉,一邊對著浦應辛賣起了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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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想。」
浦應辛露出一絲壞笑,故意堵著林筱帆的話。
他知道這個女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自己。
「討厭!快說想!」
林筱帆嘟著嘴,眼睛裡都是笑意。
「好,寶貝我想聽,你快告訴我。你如果再不說的話,我就要抓心撓肝了。」
浦應辛笑吟吟的,立刻表現得十分配合。
「楊阿姨的兒子想替牧辰出頭,去找陳昱算帳,帳沒算到,自己摔了個鼻青臉腫,把陳昱腿給撞壞了……」
「你說這事離不離譜,我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林筱帆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多大了?」
浦應辛面色沉靜,反問了一句。
楊阿姨雖然在他家幹了很多年,但是從來不提自己的家事。
浦應辛發現林筱帆有一種能力,就是能讓別人都願意向她傾訴。
「21歲,我沒見過人,只看過照片,跟牧辰一樣,精瘦精瘦的,長得跟楊阿姨不是很像……」
林筱帆邊吃邊把自己知道的情況慢慢說給浦應辛聽。
「他在牧辰下面做事挺好的,不會學壞,牧辰正好可以帶帶他。」
浦應辛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林筱帆的頭。
「哎,楊阿姨也不容易,她兒子對她有埋怨,她有苦說不出。」
「她之前還跟我說,要幫兒子把結婚的錢掙出來,然後再回去幫兒子帶孫子。」
林筱帆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想起了郭麗平。
她發現可能在母親的眼裡,親手幫孩子完成婚姻大事就像她們的一樁使命,不完成這個任務她們自己就會認為這母親當的不合格。
「寶貝,這是楊阿姨的精神動力,在她眼裡不是負擔。」
浦應辛對著林筱帆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公,我懂的。」
林筱帆會心一笑。
她知道浦應辛是在告訴自己,這個社會不應該去歌頌苦難。很多人沒有選擇,不得不用一個又一個生活目標來支撐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她知道自己的婚姻也是支撐著郭麗平活下去的信念之一,看不到自己結婚,郭麗平會覺得自己死不瞑目。
「寶貝,你相框準備好了嗎?」
浦應辛打斷了林筱帆的思緒。
「準備好了,就買的學校的。」
林筱帆邊說邊開啟了包,掏出相框遞給了浦應辛。
「今天晚上回家後,你就送給我媽,不需要多說話,道個別就行了。」
「明天早上,你還是跟我一起出門。」
浦應辛看了一下時間,開始加快吃飯速度。
「好。」
林筱帆一口答應。
她雖然心裡有很多疑問,但是看到浦應辛吃得越來越快,她就不想在此刻再問什麼,她要做好一個傀儡。
林筱帆陪著浦應辛吃工作餐的時候,呂蓁蓁也陪著莊靈雲在享用午餐。
「莊阿姨,你喜歡做飯嗎?」
呂蓁蓁聰明地拐著彎問道。
「我不太會做這些事,我只擅長享受食物。」
莊靈雲笑了一下,回答得很直接。
「我出國留學前,也不會做飯,一個人在國外呆幾年就自然而然學會了,但是我做得不好吃。」
「我發現呆在愛自己的人身邊,是學不會這些事情的,沒機會學。」
呂蓁蓁神情輕鬆,一半是自誇,另一半是讚美莊靈雲受盡寵愛。
「確實是,我沒結婚時,我在家裡最小,有事也是哥哥姐姐做,輪不到我。」
「我結婚後,辛兒的爺爺奶奶都很呵護我,我也就一直沒學。」
莊靈雲前半句話夸的是自己的兄長姐妹,後半句話是夸的自己的公婆。
呂蓁蓁馬上聽懂了莊靈雲的意思,她知道莊靈雲是在表達一個女人在一個大家族裡生活,只有丈夫的寵愛是不夠的。
「莊阿姨,kevin的爺爺奶奶肯定特別喜歡你吧,你和浦叔叔戀愛時的故事,我可以聽嗎?」
呂蓁蓁馬上笑語盈盈,從讚美引申到了深度挖掘。
「我第一次跟辛兒爸爸去浙江時,辛兒的爺爺奶奶安排的特別細緻。家裡地板弄得一塵不染,像鏡子一樣。」
「我穿著裙子走在地板上,我總擔心倒影會走光。我就跟辛兒爸爸說家裡太乾淨了,我要換褲子。」
莊靈雲說起這些往事,不禁眉彎眼笑。
「太有意思了,我媽見我爺爺奶奶時,據我爸說她穿了一件棗紅色的棉襖,皮膚很白,我奶奶看著她越看越歡喜。」
呂蓁蓁在談笑風生之中,適時扛出了自己父母。
「你媽媽是個賢內助,你爸這些年輾轉了很多地方,她都以你爸爸的前途為重。」
莊靈雲微微一笑,抬舉了一下呂夫人。
「家庭就是合作共贏,總有人犧牲多一點。我媽媽一直很有成就感,她覺得我爸的『軍功章』有她的一半。」
呂蓁蓁話裡有話,將自己對家庭的責任心和意願,暗示給了莊靈雲。
她想表達自己雖然是新時代的新女性,留過洋、高學歷,但是她也可以像呂夫人支援呂正的事業那樣,來支援自己的丈夫。
她選擇離開紐約這個國際大都市,租房住在浦應辛的對面,她又選擇進入浦應辛所在醫學院從事她並不太擅長的崗位。
除了想近水樓台先得月之外,她也想透過這些暗示浦家,我呂蓁蓁是可以為浦應辛付出很多的,我用行動證明自己的誠意。
「你爸爸逢人就誇你媽媽。」
莊靈雲用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輕巧地四兩撥千斤。
「是嗎?那我回去告訴我媽媽,她肯定要開心好幾天。」
「不過,莊阿姨你一走,我媽會失落好幾天。」
呂蓁蓁發現莊靈雲沒接自己的話,就又客套起來。
「明天晚上,我還要和你媽一起參加活動呢。」
莊靈雲溫和地笑著,低頭喝了點飲料。
「莊阿姨,明天晚上的活動,我也參加的。」
呂蓁蓁露出了謙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