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方界,寧丘湖。
湖心島上最引人注意的自然是那高三十餘丈、寬近百丈的白玉祭壇了。
這幾日,自千靈山得來的靈材便是透過這祭壇源源不斷的飛往人間界,充實著天河宗的庫存。
宋守仁此時便是負責此事,但說是負責,實際上只是給別人打打下手。
好在這件事給的善功並不少,稱的上是善功閣中為數不多的幾個好任務了。
他此時的修為連先天境都算不上,相當於剛剛入道,宗門內下發的那基本功法也沒參悟完畢。
與其它無方界人不同,宋守仁是親眼見過那地龍翻身,群修降臨的一幕的,正因為此,在左晚秋因為宗門修士損失百人而向無方界人展開了一次小規模的招收弟子活動時,宋守仁是第一個報名的。
然後,很順利的透過了天河宗的靈根測試,三屬性靈根,實話說有點差,放在人間界定然是不會被收入宗門的,但在無方界也就只能這樣了。
「柳大…」
一句柳大人剛要說出口,宋守仁突然想起在天河宗這種稱呼是不被人喜的,急忙改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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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道友,咳咳、柳道友,這已經是第幾批了啊?」
在宋守仁身邊,站著一位樣貌普通的天河宗弟子,先天境後期修為,離先天境大圓滿也不過一線之隔。
此時,便是由他負責將那些靈材搬運到祭壇上面,出於某種空間原因,天河宗並不能將這些靈材裝進儲物戒里再傳送回宗門,而需要直接擺上祭壇。
柳姓修士將新一輪靈材擺上祭壇,聽到宋守仁的話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
「不怕高了麼?」
「呃…不怕,不怕了。」
不比御龍城,寧丘湖上的這白玉祭壇是沒有城牆作為庇護的,宋守仁第一次登上此祭壇時,嚇得雙腿直抖。
這件事也一直被這位柳姓修士調笑。
舊事重提,宋守仁面上不禁有幾分赧然。
幸好,柳姓修士見好就收,想了想便道:
「這已經是第九批了,再有十幾批就可以結束了。」
說完後,他看了宋守仁一眼,笑道:
「怎麼了?累了麼?要不你先歇歇?」
「不是。」
宋守仁搖了搖頭,說道:「只是那門靈水功我還是有些不懂,恐怕還需柳道友指點才行。」
「哈哈哈、好說,等忙完這事我就幫你。」
柳姓修士答應的很爽快,他生性好為人師,只是修為不高,一直都找不到給別人做師父的機會,這一次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多謝柳道友。」
宋守仁面露感激,這種感激確實是發自肺腑的,若是在無方界,除非關係親近,否則沒幾人是願意指點他人的。
「沒事,既為同門,彼此互助也是應該的,日後宋道友要是走在前頭,可別忘了我今日的指導之恩啊。」
說完後,柳姓修士便大笑起來,他直覺這件事是不可能的,畢竟宋守仁出身於無方界,靈根資質又不算好,哪能那麼容易就趕上他?
對於絕大多數修士來說,年齡越高的,修為往往也就越強。
「一定不忘。」
宋守仁卻是一副很莊重的樣子,信誓旦旦的做出了承諾。
柳姓修士見此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兩人閒談之時,白色祭壇上忽然靈光大放,緊接著天地之間一陣靈力暴動…
五行元素快速聚集,在寧丘湖上掀起一陣狂風,直接將寧丘湖表面由陣勢凝聚成的黑霧給吹的一乾二淨。
「怎…怎麼回事?」
宋守仁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被天地間的狂風所卷,身形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後退,眼看就要掉到白玉祭壇下了。
這三十餘丈的高度,以他現在的修為,掉下去定然是必死無疑。
「宋道友當心!」
柳姓修士見此面色大急,右手一點,便有一道靈符化為藤蔓飛出,捆在宋守仁身上,將他使勁往回拉。
「柳道兄救我!」
宋守仁往後一看,險些嚇得五佛升天,只好一邊拼命的握緊那靈符幻化而出的藤蔓,一邊向柳姓修士求救。
然而,此時的柳姓修士其實也是自身難保,只因天地之間的動靜越來越大,即使以他的修為也只能勉強維住自身身形。
「轟隆隆、轟隆隆、」
半空之中,一陣雷響,無數靈力光點突然出現,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團團數畝大小的霞雲。
這些霞雲連成一片,有若一朵朵火蓮在空中綻放。
如此奇景,又在如此高度,不光是寧丘湖,整個無方界,幾乎大半區域都能進到。
這一刻,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都是恐懼異常,冥冥之中似乎感覺到一種偉岸存在正在降臨。
與此同時,千靈山那藍色洞窟中,一雙眼睛再次浮出了冰湖表面。
它先是抬頭向上望了望,神色之中透露出一種濃濃的懼意,許久過後,它眼神之中似乎露出了一絲掙扎神色,然後伴著一聲悠悠的嘆息…
這嘆息聲彷佛自亘古中傳來,透露出一種滄桑。
一朵水花濺起,冰湖內的所有的動靜就又消失了,那雙眼珠也不知道去了何方。
當然,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還是這藍色洞窟中的神秘生物,這一切與宋守仁而言都沒什麼關聯。
他感覺,他恐怕活不下去了。
天地異象越來越濃,白玉祭壇上颳起的風也越來越大,原本用來維繫他生存的藤蔓也隨著靈力的流逝而逐漸變的虛無起來。
「宋道友,堅持住,其他同道肯定也留意到這一幕了,堅持住,他們會來救你的。」
柳姓修士勉強睜著眼睛,朝著宋守仁大喊,但話聲很快就消失在風聲中。
他確實盡力了,只是修為所限,無力救援宋守仁,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宗門同道內。
確實和他說的一樣,這樣一番天地異象即使是在數千里之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又何況此時正留在寧丘湖上的一眾天河宗修士。
然而,當這些修士勉強從閉關之地走出時,一個個的,除了自保外都無力做出多餘舉動。
不光是先天境修士,就連坐照境修士也是如此,在這天象下,都有一種無能為力之感。
也只有啟明境修士的狀況稍微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