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一輛黑色越野車從林家大宅後門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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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驚動任何人。
蘇晚晴醒著，就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悄悄穿過夜色，駛入空蕩蕩的長街。
她沒有下來送。
林戰說過，不用送。
可她還是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極淡的魚肚白。
同車的是秦天、天樞，以及四名戰神殿核心戰將。
六個人，不多不少。
林戰本來想只帶天樞一個，但蘇晚晴不放心，
周蘭也打來電話說必須多帶幾個。
他只好挑了四個最老練的。
車頂的行李箱裡裝著一隻極不起眼的黑色長箱，
裡面是什麼，只有他和秦天清楚。
車一路向西。
出了京城，過了西山，地勢漸漸高起來，空氣也冷得鋒利。
高速公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少，到最後幾乎只剩他們這一輛。
窗外是大片荒原和枯黃的灌木，偶爾有幾隻烏鴉落在路邊，
又低低地飛起來，像被什麼驚著了一般。
「古武界入口在崑崙西麓的一處峽谷里。」
「當地人叫那裡『鬼見愁』。」
「谷口終年積雪，車開不上去，得步行。」
天樞把最新情報投在車載屏幕上，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鬼見愁外面有一層天然的霧障，普通人進不去。」
「藥王谷就在霧障外圍，算是古武界對外的咽喉之一。」
「谷主古塵風不在，二長老廖青願意持鶴玉之人上山。」
「殿主，這可能會是個局。」
林戰沒接話，只望著車窗外越來越近的遠山。
崑崙。這名字他很小的時候就聽過。
父親曾指著地圖上那條綿延西部的山脈對他說：「戰兒，那裡藏著華夏最古老的秘密。」
「將來若有一天你無路可走，就往西去。」
那時他不懂，現在他懂了。
不是無路可走，而是所有的路都指向了那裡。
「是不是局，都得去。」
過了好一會兒，林戰才道。
「藥王谷是方老引的線。」
「如果連這條線都不能信，那古武界就沒有能信的人了。」
天樞沒再多說。
他扯了扯兜帽，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
兩日後。
車在一座叫冷湖的小鎮停下。
再往前，就是連綿的雪山和無人區。
鎮上只有一條街，幾家破舊的旅館，
一家賣雜貨的小店，一個供長途貨車加水的小站。
風一吹，滿街都是灰土。
他們在鎮口找了家旅館住下。
那旅館只有幾間房，牆上貼著已經褪色的塑料牆紙，床單洗得發灰，
卻透著一股高原陽光特有的清爽。
店主人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收了錢，
給了幾壺熱水，就再沒出現過。
林戰一個人坐在窗邊，擦著隨身帶的那隻舊布包。
包里是九根金針。
他把針一根根抽出來，又一根根放回去。
火光映在針上，透出極細極亮的光。
「殿主，有尾巴。」
天樞忽然在門外道。
林戰頭也不抬：「幾個？」
「三個，跟了六十里。」
「在鎮外卡車加水站停車吃飯。」
「裝束不像古武界，也不像世家，像是野路子傭兵。」
「天樞已經讓三部的人反跟上了。」
林戰「嗯」了一聲，像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收好布包，抓起桌上的舊水壺，
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拎起外套：「去辦。」
說著便推門出去。
夜色濃重。
小鎮外的荒原上，風把草屑和雪粒捲起來，迷得人睜不開眼。
林戰站在路中間，就那麼等著。
那三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想從旅館後的小路退走，
可還沒跑出二十米，就被兩個從暗處閃出的戰將攔腰放倒。
林戰緩緩走過去，低頭看著被按在地上的三個人。
他們穿著厚重的防寒服，身上背著登山繩和工兵鏟，
兜里還揣著半張手繪地圖。
地圖上標著從崑崙山口到鬼見愁的路線，
邊上寫著一行字：「跟著那個黑箱子，別驚動，等到了地方再動手。」
林戰看一眼，便全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來殺他的，是來跟著他們找入口的。
有人想搭他們的順風車。
「誰派來的？」林戰問。
三人起先不肯說，天樞也不逼問，只把其中一人拽起來，帶到了遠處。
幾聲悶哼之後，天樞走回來，低聲對林戰說：「京城周家的人。」
「周鶴年被拿掉之後，周家老二想立功，」
「派這三個人來跟蹤您，想把古武界入口賣給境外的一個組織。」
「天樞從他們手機上搜到了買家。」
「對方開價兩千萬美元，要他們拍下入口坐標。」
林戰皺了皺眉。
周家。
周鶴年。
這個已經被蘇晚晴一紙材料弄下台的京城人，
竟還有膽子在後頭做這種勾當。
他低頭看了看那三人，天太黑，看不清表情，
只聽到他們「嗚嗚」地求饒。
「把這三個人和證據一起交給當地安全部門。」
「另外，給京城周家帶個話。」
林戰對秦天道：「就說林戰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等我從古武界回來，若周家還有人在外面蹦躂，就別怪我把周家連根拔了。」
說完他轉身往回走，再沒看一眼那三個被按在雪地里的人。
天邊有極淡的月光從雲層後滲出來，
把遠山的輪廓照成了一道瘦瘦的灰線。
林戰知道，離鬼見愁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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