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還在繼續。
王天雄回到席位，撥出去的那通電話響了六聲才接。
對面是個蒼老的聲音。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輕鬆讀 】
他退下來之前在省城軍區幹過幾十年，是王天雄能接觸到的最大的人脈。
"老首長，有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天雄啊，你說。"
"幫我查一個人，叫林戰。」
「二十七八歲，現在在東海，是一個送外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再說一遍，叫什麼？"
"林戰，林子的林，戰鬥的戰。"
沉默更長了。
王天雄甚至以為信號斷了，
剛要開口，對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嘆息。
"天雄，我問你，這個名字，是你自己查到的，還是有人告訴你去查的？"
"我自己。"
"那你聽我一句。"
老首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隔牆有耳。"這個名字，別碰！」
「不是我不幫你查，是查不了！」
「上面有令，這個級別的檔案，調一次留一次痕！「
「你要是繼續查下去，不是你查不查得到的問題！」
「是有人會上門來找你談的問題。"
王天雄的手捏緊了手機。
"老首長，他到底是誰？」
"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對方不耐煩了。
「看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字，躲！」
「能躲多遠躲多遠！「
「另外，剛才替你查檔案的事，你我就當沒發生過。」
「再查下去，別說你王家保不住！「
「我這把老骨頭怕是也要搭進去！」
「你想死，別搭上我！！」
電話掛斷了。
王天雄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這輩子經歷過風浪，
被對家拿刀追過，
被競爭對手舉報過，
甚至蹲過幾天拘留所。
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他顫顫巍巍地點燃一支煙，
什麼叫"有人上門來找你談"？
一個送外賣的年輕人，他的名字能驚動上面？
王騰在旁邊看父親的表情，心裡更加發毛。
他湊過去小聲說："爸，找到關係了嗎？"
「上面會有人可以廢掉那個送外賣的嗎？」
"閉嘴。"
王天雄把手機揣回口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涼到胃裡，
卻澆不滅後背那層冷汗。
他的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怒火，
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野獸。
「爸！你為什麼不動那個送外賣的！」
「我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讓我閉嘴？！」
「我們王家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
他以為他爸找到了靠山，要暗地裡收拾林戰。
他被林戰打成豬頭，怎麼能暗地裡收拾？！
太便宜林戰了！
他一定要當著東海所有人的面狠狠的羞辱林戰！
讓林戰永世翻不了身！！
「我叫你閉嘴！」
王天雄忽然猛地站起來，一巴掌狠狠抽在兒子臉上。
啪！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
全場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
「王少怎麼挨了他爸一巴掌？」
「王騰又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的吧！」
「他爸難道少幹了？」
王騰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從小到大，父親從來沒打過他，
今天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前天晚上，也是因為這個外賣員。
「你打我？那個姓林的打我，你也打我？」
「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王天雄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把他揪出了宴會廳，
來到一個角落裡，額頭抵著王騰的額頭，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起，不許再招惹林家的人，不許再提林戰的名字。」
「那個林戰，不是我們能惹的！「
「你聽見沒有？！」
「為什麼？他不就是個送外賣的嗎？」
「會點功夫了不起啊？」
「你剛才不是搖人的嗎？」
「連你的人都怕他嗎？」
「送外賣的？」王天雄笑了，笑得很苦。
「一個連省軍區都查不到檔案的人，會是送外賣的？！」
「一個能讓黑豹當眾下跪的人，會是送外賣的？」
「王騰，你腦子被狗吃了還是被酒泡爛了？！！」
王騰被父親暴怒的樣子嚇住了，酒醒了大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王天雄一把推開。
「明天跟我去蘇家，當面給人家賠禮道歉。」
「你借校園貸的事，你坑害那些女學生的事，一件一件都給我交代清楚。」
「該賠錢賠錢，該認罪認罪，聽明白沒有？！」
王騰紅著眼睛，咬著牙，死死攥著拳頭。
他沒說話，轉身退了出去，把門摔得震天響。
走到走廊盡頭，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錢少嗎？是我，王騰。」
「那個外賣員的事，我爸不打算管了，慫了。」
「你們錢家什麼態度？「
「難道也準備當縮頭烏龜？」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錢家也不打算硬碰。」
「不過，我聽說省城趙家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那個外賣員能打，但能打有什麼用？」
「趙家手裡掌握的，是官面上的力量。」
「到時候，我看他怎麼死。」
王騰的眼睛亮了，一抹獰笑浮上嘴角。
「那就好！」
「姓林的，你不是能打嗎？」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打得過法律。」
他掛斷電話，沒有注意到走廊拐角處站著的那個老管家。
老管家等王騰走遠後，
掏出手機，撥通了黑豹的號碼。
「豹哥，剛才王騰少爺打了一通電話，提到了省城趙家。」
「您看要不要告訴林先生？」
黑豹聽完，只說了一句話：「不用，林先生早就知道了。」
然後他拿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撥了出去。
「林先生，趙家的人已經進入東海地界了。」
「領頭的叫趙倫，趙家二爺，帶的都是硬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林戰平淡的聲音。
「讓他們進來，來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