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點四十，程硯帶著程野趕到雲海市北郊的星熊洞聯合集結區。
程硯原本以為所謂「星熊洞入口」，大概就是青屏山那種在山腳拉一圈隔離網，再蓋幾間管理房的地方，真正到了以後才發現自己還是想簡單了。
整片集結區被分成了學府、宗門、教育司推薦、社會青年武者四個獨立區域，停車場、身份核驗一應俱全，最外面甚至還有兩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其中一家門口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憑星熊洞入場證購買能量飲料，第二瓶半價。
程硯看到熟悉的營銷GG，心裡忽然有一種很熟悉的安心感。
管他是什麼神獸棲息地，裡面有多少奇花異草，只要門口開始賣保險和礦泉水，事情一下就顯得正規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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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宗門組在東邊。」
程野低頭看了一眼學校發來的電子通知，又指向右前方，「我們吳江縣一中的名額雖然是教育司推薦，不過走的是宗門協同通道，林校長讓我們先去那裡匯合，到時候統一登記。」
程硯點點頭，帶著他穿過兩道安檢門，剛走進東側的臨時休息區，程野的腳步就明顯慢了一點。
程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很快在一群年輕武者中看見了顧青衣。
顧青衣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練功服，長發簡單扎在腦後，肩上背著學校統一發放的武道背包，而站在她身邊的是許久沒見的顧芳芳。
「顧老師。」
程硯主動打了聲招呼，顧芳芳看見他，先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程野，笑道：「來得挺早。」
「學校六點集合，我五點四十到，已經算踩點了。」
程硯說著看向顧青衣，「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十分鐘。」
顧青衣回答完，又衝程野點了一下頭，「早。」
程野立刻站直了一點：「早。」
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只是耳朵又莫名其妙紅了一圈。
程硯正準備問一句你怎麼了，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程先生？」
程硯回過頭，臉上的表情頓時多了幾分警惕。
是范無爭，對方依舊是那副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的樣子。
淺灰色練功服，身材修長，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笑意，身邊跟著的還是那名中八品光頭陸明覺。
「真巧。」
程硯皮笑肉不笑地打了個招呼，范無爭卻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好了，我們人都到齊了，過去集合吧。」
什麼？人到齊了？我們？
程硯面露錯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范無爭笑道：「看來你還不知道，原本吳江縣一中只有一個名額，是我提前找教育司要了一個增補名額，給到了程野。」
程野一聽還有自己的事，面露疑惑：「我？」
范無爭笑道：「對啊，過幾天你不是要替我們反淨盟參加提前批考試嗎？我想著給你爭取一個名額，考前衝刺衝刺。」
原來如此，程硯恍然，他就說，這麼好的機會，學校怎麼會給到程野。
他還以為是林校長和自己一見如故，畢竟昨天在學校，林校長一直對自己笑，都沒停過。
隨即，程硯這才反應過來：「等等，什麼叫我們反淨盟？！」
「你也是反淨盟的？」
顧芳芳這時候才開口解釋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大羅漢寺的無爭佛子，是反淨盟的支持者之一。」
佛子？
「佛子還能留頭髮？」
范無爭倒很平靜：「俗家佛子。」
程硯一副我懂的樣子，拉長聲調回了個：「哦。」
「不對啊，淨身貸不是你們大羅漢寺推出的嗎？怎麼你反對自家推出的產品啊？」
范無爭笑道，「理念不同罷了，《六根清淨功》講的是清心斷念，是心性的錘鍊，而不是身體的殘缺。」
「我不反對有人自己做選擇、走捷徑，但我反對這種大面積宣傳的做法。」
程硯明白了，原來是內部理念不合，合著自己之前防了半天，防的是友軍。
他看向范無爭，神色一下親切不少。
「你早說啊，那看來之前青屏山也是誤會了。」
「那次臨時換領隊，是我主動安排的，而且我確實是沖你去的。」
范無爭繼續解釋道：「我當時收到消息，吳江縣出現了一個會《伏虎羅漢拳》的年輕九品，而且這個人和反淨盟走得很近。」
「我不清楚你的拳法從哪裡來，也不知道你接近顧家是不是另有目的，所以想親自看看。」
「大羅漢寺內部有些事情比較複雜，我當時懷疑你可能是另外一邊故意放出來的人。」
「另外一邊？」
就在這時，東側休息區入口忽然熱鬧起來。
范無爭抬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道：「看來四宗到齊了，我們先過去吧。」
程硯以前只在電視新聞和武道論壇上聽說過大夏的一流宗門，真正一次性看見四家年輕核心全部聚在一起，還是第一次。
最先過來的是藏劍山。
二十個人，幾乎每人都背著一柄劍，為首青年二十三四歲，身材修長。
顧芳芳低聲介紹：「藏劍山親傳，沈白川，七品高手。」
第二支隊伍更加顯眼，二十個人裡面，至少有一半背著長槍或者槍袋，為首青年身高接近一米九，皮膚微黑。
「鎮岳槍宗，岳千鈞，七品。」
第三支隊伍反而最不像武者宗門，他們很多人身上根本看不到兵器，有人手腕上纏著薄薄的金屬帶，有人腰間掛著幾個不大的皮囊，還有人兩手空空，穿得甚至比普通大學生還休閒。
「摘星樓，主修暗器，尤其是飛刀，帶隊的是唐照夜，也是七品親傳。」
最後一支隊伍，清一色的光頭，領頭的比范無爭稍長，也是一個光頭，國字臉，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那人就是大羅漢寺的第二位佛子，渡世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