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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太猖狂了

  冷驍走在最前面,腰裡別著槍,他步子大,後頭的人得小跑著才跟得上。

  劉陽跟在他旁邊,壓著嗓子問,"團長,你說他還有沒有接頭的人?"

  冷驍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你嫂子前幾天去彈棉花,說村東頭有個院子不對勁,有人躲門後盯著她們。當時他和我說我沒當回事,現在想想,估計就是他的同夥。"

  劉陽低頭摸了摸腰裡的槍,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一行人摸黑趕路,半個鐘頭就到了劉家村。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黑黢黢的,大部分窗戶都暗著,只有少數的窗子裡面透著亮。

  冷驍猛的抬手,幾十號人一齊停住。槍托磕在腰帶上響了兩下,所有人都盯著他的背影。

  "全部人員分兩組。"冷驍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說的,"一組跟我去村東頭,二組繞村後,堵後門。前後夾擊一個都不能放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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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組人分頭走,腳步放得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冷驍帶著人,貼著牆根往村東頭摸。

  月亮躲進雲里了,路更黑。

  走到第三戶,冷驍皺了皺眉,鼻子輕輕動了動。

  從院子後面飄出來,淡淡的硫磺味,混著柴火味和土味,不仔細聞,聞不出來。

  他眼神一沉就是這兒,一揮手。兩個戰士上前,側身站好,同時抬腳。

  "哐"的一聲,門被踹開了。

  冷驍第一個衝進去。

  堂屋是空的,桌椅板凳都落著灰,不像常住人的樣子。

  "這點夠不夠?"

  "夠了。軍械所圍牆矮,扔進去就行。"

  "等後半夜,崗哨最困的時候動手。幹完直接往西邊撤,有人接應。"

  冷驍沒等他們說完。

  抬腳,一腳踹在門上。

  門"砰"地撞在牆上。

  "不許動,"他拔槍對準屋裡。

  屋裡兩個人,蹲在地上,背對著門。手裡還攥著導火索,正往炸藥包上綁。

  地上還攤著三四個炸藥包,已經捆好了。旁邊堆著雷管,一小堆一小堆碼得整整齊齊。

  兩個人同時回頭。

  一個是周福生。

  另一個,瘦高個,長臉,沒見過。

  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周福生反應快。

  他手一松,導火索掉在地上,另一隻手直接往腰裡摸。

  旁邊戰士比他還快,飛起一腳,正踹在他手腕上。

  "啊。"周福生悶哼一聲,手耷拉下來,一把匕首"噹啷"掉在地上。

  瘦高個站起來就往後門跑。

  被提前埋伏在呢小戰士兩下就按在了地上。

  "老實點。"

  兩個人都被按住了,胳膊反擰在背後,繩子捆得結結實實。

  冷驍蹲下來,拿起地上那張皺巴巴的紙。

  紙上畫著簡單的圖,鉛筆描的,標了幾個紅圈。

  是軍械所的平面圖。

  "帶走。"他站起身,聲音比剛才更沉。

  兩個人被押了出來,一前一後。

  周福生路過冷驍身邊時,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怨毒得很,嘴角還往下撇著。

  冷驍連眼皮都沒抬。

  "搜。"他吩咐,」仔細搜,炕洞、柴堆、牆縫,都別放過。"

  戰士們散開,進屋翻了一通。

  沒一會兒,王陽抱著一堆東西出來了。

  一台發報機,用木箱子裝的。幾本日文小冊子,封皮都翻爛了。還有一沓密寫紙,藏在炕洞子裡,用油紙包著。

  "團長。"王陽把東西遞過來,」都在這兒了。"

  冷驍掃了一眼。

  "收隊。"

  "是。"

  回到團部,已經半夜了。

  屋子裡燈亮著,沈文林披著外套,在辦公室門口轉圈圈。

  聽見腳步聲,他立馬轉過身。

  "抓到了?"

  冷驍點頭,」兩個,周福生,還有一個同夥。抓他們的時候正擺弄炸藥呢,準備後半夜炸軍械所。"

  沈文林倒抽一口冷氣。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後半夜炸軍械所。

  這要是真炸了,那還得了。

  "連夜審嗎?「他緩過神來,問。

  "不審。"冷驍搖搖頭,「把他倆關一間屋裡,燈開著,不讓睡。」

  沈文林愣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

  "這是?"

  "熬鷹。"冷驍說,」。"

  沈文林點點頭。

  "行。我去安排。"

  冷驍把搜出來的東西交給他,轉身往外走。

  師長辦公室還亮著燈。

  冷驍敲了敲門。

  "進來。"

  沈師長的聲音,帶著點沙啞。

  冷驍推門進去。

  一股煙味撲面而來。

  沈師長背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地上扔了一地菸頭,菸灰缸都滿了。

  看見冷驍進來,他立馬停下。

  "怎麼樣?"他快步走過來,煙都忘了掐,」人抓到了?"

  "抓到了。"冷驍點頭,」。"

  陳師長一拳砸在桌子上罵了一句,把煙狠狠按在菸灰缸里,"他媽個巴子的太猖狂了。都摸到家門口了。"

  "搜出一台發報機,幾本日文冊子,還有密寫紙。"冷驍繼續說,"另外還有一張軍械所的平面圖,崗哨位置、換崗時間都標了。"

  陳師長的臉一下就黑了。

  他咬著牙,腮幫子鼓鼓的。

  "內鬼的事,實錘了。"他說,"沒有內部人,崗哨換崗時間他們不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冷驍沒說話。

  這一點,他在路上就想到了。

  "審了嗎?"陳師長問。

  "還沒。"冷驍說,"先關著,熬一宿。明天再審。"

  陳師長點點頭。

  "行。你看著辦。"他踱了兩步,又說,"這事得往軍區報。明天一早我就上報。"

  "你也累了一天了。「陳師長看了他一眼,語氣放軟了點,」先回去歇著。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冷驍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家屬院裡靜悄悄的。

  走到自家門口,他掏出鑰匙,輕輕開了門。

  院子裡黑著,只有灶房那扇窗戶,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暖暖的。

  冷驍走過去,推開了灶房門。

  灶裡面的火還沒有撤出來,冷驍掀開鍋蓋看到了裡面陸思秋給他留的飯。

  他站在灶台前,愣了好一會兒才端出來,坐在小板凳上,低頭吃。

  餅子裡面放了油酥,吃起來油潤油潤的。土豆絲炒得脆,配著稀飯正好。

  吃完洗漱好之後,才輕手輕腳進屋。

  西屋床上,陸思秋和甜甜擠在一起,睡得正香。

  甜甜窩在她媽懷裡,小臉紅撲撲的,小嘴微微張著,還時不時咂吧兩下。

  陸思秋側躺著,臉朝門口,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臉頰上。

  冷驍站在炕邊看了一會兒。

  他彎腰,胳膊從甜甜腿底下和脖子底下穿過去,小心翼翼抱了起來。

  小丫頭哼唧了一聲,腦袋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睡著了。

  冷驍抱著她,腳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走東屋。

  他把甜甜輕輕放進去,拉過被子蓋好。

  然後蹲下來,解開了甜甜手上的紗布。

  他從兜里掏出藥瓶擰開蓋子,用手指沾了藥膏,一點點往上抹。

  動作很輕,手指挨上去的時候,他自己的手都繃著勁。

  甜甜動了動,嘴裡含糊地叫了一聲"媽媽",又繼續睡了。

  上完藥,他把手給他放到被子裡面,又掖了掖被角才出去了。

  回到東屋,陸思秋還睡著,姿勢沒變。

  冷驍脫了鞋,輕輕上床,儘量不發出聲音。

  他挨著她躺下,伸手把人撈進懷裡。

  陸思秋哼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臉貼在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睡著了。

  頭髮蹭得他下巴有點癢。

  冷驍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