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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徹底鬧大

  群眾的力量是轟動的,顧九旌才得知消息,那邊已經有人圍堵住了周黛如的馬車。

  圍堵馬車的多是乞丐,還有一些剛安置下來的流民。

  他們沒有達到參軍的標準,但有了地。

  一聽說給他們活路的聞鳶被周黛如打傷了,哪裡還顧得了旁的,都抄傢伙衝進城裡來。

  周黛如帶了侍衛出門,可她對自己的侍衛都是非打即罵的態度,這些人自然也沒多少忠心。

  很快,她的防護就被沖開,乞丐們拍打著她的馬車,車身震動。

  周黛如捂著耳朵,尖叫道:「刁民!都是刁民!本郡主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郡主不可啊,若是死了人,只會激起更多的民憤!」丫鬟勸道。

  可是車外激烈的聲響,晃動的馬車,叫她們都急哭了。

  怎麼辦?怎麼辦?顧將軍能不能來救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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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都在放肆!」周黛如已經顧不得那麼多,推開丫鬟,一腳踹開了馬車門。

  她一出現,在場的人更加沸騰起來,甚至有人拿石頭爛菜葉砸她。

  周黛如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屈辱,她尖叫一聲,手上的鞭子揮舞著亂抽,好歹是叫馬車邊的人退開了一些。

  「賤民!賤民!賤民!」

  她在也受不了,抽出壓在坐墊下的長刀,一刀砍在抓著馬車不放的人身上。

  慘叫聲響徹整條街道,鮮血噴涌,肢體斷裂,所有圍在馬車周圍的人,都好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為聞鳶出氣而上涌的憤怒都被澆滅,只剩下恐懼。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殺人啦!殺人啦!燕王郡主殺人啦!」

  圍堵住馬車的人群潮水一般地散開,眾人驚慌失措,幾乎慌不擇路。

  「哈哈哈!都是刁民!」看到被自己嚇跑的人群,周黛如扛著刀仰天大笑起來。

  馬車內的兩名婢女互相抱在一起,縮在馬車的最角落內。

  她們泣不成聲,滿眼都是對死亡的恐懼。

  為什麼會讓她們跟著這樣的主子呢?

  為什麼別人的主子是將軍夫人那樣的好人,她們的主子卻是個暴虐之人?

  「一群廢物!」周黛如拿刀指著跪在地上的護衛,「回去統統打板子!」

  還要靠她這個郡主出面!

  她洋洋得意自己震懾住了這些刁民,孰不知,這些人都跑到了衙門門口。

  所有人都跪在門口,一邊哭嚎一邊叫冤。

  「請大人將燕王郡主逐出兗州城!」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老天爺,救救我們吧!」

  ......

  聞鳶剛處理好傷勢,顧九旌大跨步進來。

  他的視線落在聞鳶已經包紮好的胳膊上,臉上帶著怒氣。

  「你們都是怎麼伺候夫人的!」

  扶綏三人抖著身子,害怕極了。

  「不關她們的事。遇上瘋狗咬人,誰又能知道瘋狗會咬人,提前防備呢?」

  顧九旌抿緊唇,伸出手,想去抓聞鳶的肩膀。

  又想起這女人細皮嫩肉,說不得自己會讓她傷上加傷,只能作罷。

  「你也不知道躲躲。」

  聞鳶看著這男人,明明是關心人的話,怎麼能叫他說的這樣叫人窩火?

  她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將這條狗引過來的。」

  顧九旌自知理虧,裝聾作啞。

  在她面前坐了會兒,顧九旌問:「傷口深不深?大夫說要養多久?」

  聞鳶換下來的衣裳就擱在一旁,鵝黃色的衣料上是一團顏色刺目的紅。

  扎得顧九旌的眼睛有些疼。

  「傷口還好,大夫讓我這些日子不要碰水,等結痂脫落了就好了。」

  聞鳶說完後,二人都沉默以對。

  顧九旌這人似乎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就只會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周黛如被乞丐包圍了馬車,她為了驅散那些人,拿刀砍傷了人。」

  聞鳶大吃一驚,「可找了大夫給那人醫治?」

  聞鳶是想用自己受傷的事情,將人趕走,可她沒想到會有乞丐流民去為她出頭。

  「我已經派了軍醫去給他醫治,只是周黛如砍斷了他的手臂,接不上了。」

  聞鳶沉默。

  有人竟然為了她而去冒險。

  這也是顧九旌沒想到的,他只當聞鳶施粥是為了邀買人心,甚至還嫌棄過這樣的行為浪費糧食。

  完全沒有料到,只不過是幾碗粥的恩情,竟然會惹得百姓們為了她而出頭,和素有惡名在外的周黛如對上。

  「將軍,能將他接到府上來養傷嗎?」

  顧九旌知道,聞鳶怕是想養這人一輩子了。

  但他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這一次,他沒覺得她浪費糧食。

  給她出頭的人得到了善終,那以後只會有更多的人擁護她。

  自己也該學學聞鳶。

  二人又開始沉默。

  從昨晚之後,兩人之間就多了一種難以啟齒的默契。

  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像是在較勁兒。

  「將軍,現在縣衙門口跪滿了百姓,都是求縣太爺做主,將郡主趕出兗州城的。」

  肖徹在外面稟報導。

  他的臉上都是細汗,可見也是一路急奔過來的。

  聞鳶更加詫異了,怎麼還有人為了她去請命啊?

  她一雙大眼裡都是無辜茫然,「真不是我煽動的。」

  顧九旌頷首,「本將知道,因為是本將讓人去做的。」

  聞鳶:「......」

  「夫人遞了梯子,本將自然要抓住機會。」

  聞鳶吃驚,他竟然在得知自己受傷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嗎?

  「夫人說,咱們這算不算是夫妻同心?」

  聞鳶有點兒無語,不過他能想到自己要做什麼,總比自己再辛苦謀劃的強。

  「您可一定要派人保護好郡主,要是她在兗州城內出事,你難辭其咎。」

  顧九旌含笑,伸手握住了聞鳶的手。

  「夫人放心,為夫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聞鳶的手指泛著涼意,被他握在手裡,暖呼呼的。

  她還不想抽回來了。

  好奇怪啊,自己怎麼就不想抽回自己的手了呢?

  一定是天太涼了。

  對,一定是這個原因。

  顧九旌捏著她的手指,心裡也在高興。

  她沒有抽走自己的手,說明她一點兒也不嫌棄自己。

  他的妻子人美心善,再沒有比她更合自己心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