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確實是詫異的。
她想破頭都想不明白，這三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第一反應其實不是被撞破秘密的害怕，她本來也沒覺得這是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現在這個時間點，雖然時機已經差不多成熟，但如果讓顧家知道這段過往，她的計劃多少還是會受到阻滯。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張衍就已經動了。
他整個人切成了另一副模樣。
剛剛那個被她按在沙發上，連句真話都不敢說的男人不見了。
此刻站在路燈底下的，是那個把諾盛做到海城新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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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冷硬，目光像結了霜。
「手機交出來。」他看著沈令妍。
沈令妍此刻如獲珍寶，哪裡管他。
她和張衍沒有任何工作上的接觸，張衍在她眼裡不過只是個有錢的普通紈絝。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一步步爬上來的，也不清楚他骨子裡是什麼人。
但身後的江茹晴和王穎知道。
她們親眼見過張衍在會議室里的氣場，也清楚張衍本人和他背後的張家，在海城是什麼樣的分量。
兩個人幾乎同時往後退了半步，紛紛低下頭。
沈令妍還站在原地，揚了揚手機，囂張不減，「你算個什麼東西？還能動我不成？」
張衍笑了。
那個笑落在沈令妍眼裡，讓她本能地滯住。
她說不上來那個笑可怕在哪，但總覺得，眼前這人像個亡命徒。
「你信不信，我可以讓你和你肚子裡那個，連夜消失。」
張衍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疑問。
全是赤裸裸的威脅和警告。
之前他看在周知勉的面子上，一次次放過沈令妍，結果這女人得寸進尺，沒完沒了。
張衍說完，低頭在手機上發了消息，動作乾脆，明顯是要讓人過來處理。
江茹晴嚇得趕緊拉沈令妍，「別犟了！刪了走吧......真出事我們扛不住！」
沈令妍意識到不對勁，但那股亢奮還沒退乾淨。
她還在端著。
周知勉這時候不再看戲了。
她已經感覺到張衍快壓不住了，只想讓這三個人趕緊走。
照片還是視頻也好，事後都有補救的機會。
但如果沈令妍今晚不走，她包出事的。
她好言相勸沈令妍：「你回去愛怎麼鬧都行，現在快走。」
沈令妍本來已經被張衍那句話搞得有點發怯。
可現在看到周知勉這副急切想讓她走的樣子，她又重新得意起來了。
「周知勉，這麼怕？」她往前半步，下巴囂張地抬著，「上次你把我整得那麼慘，知道是什麼滋味嗎？現在我加倍還給你。」
周知勉見她這不知死活的樣子，只覺無奈。
她不想和沈令妍車軲轆話。
小區的安保聽到動靜，此刻也趕了過來。
領頭的負責人小跑過來，對著張衍鞠了一躬：「張先生，實在對不起，這幾個人怎麼進來的我們也不清楚，是我們的過失。」
張衍沒做任何回應。
安保們見狀，立刻上前要押人。
沈令妍怎麼可能走？
她最擅長的就是撒潑打滾。
「誰敢動我一下？！我可是孕婦！一屍兩命你們擔得起嗎？！」她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情急之下直接抱住了旁邊的路燈杆。
安保們站在那，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上手。
沈令妍見這招有用，更來勁了。
還回頭慫恿江茹晴和王穎：「你們也不准走！都給我站這兒！」
江茹晴和王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都綠了。
周知勉看到張衍死死盯著沈令妍樣子，不合時宜地想到：這大概是這輩子唯一一次看到，張衍在除了她以外的女人身上，視線停留這麼久的一次了。
她有點想笑。
但又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現在哪是笑的時候。
她沒再去想剛才跟張衍之間的那點不悅，走上前，抬手覆上他的小臂。
意思很簡單：你別跟這女人置氣，沒多大事。
一群人就這麼僵持在原地。
別墅區里不少鄰居聽到了動靜，但畢竟是高端住宅，都覺著自己是體面人，沒人真的走出來看熱鬧。
不過是有人打開了一條窗縫，假裝沒事地聽著。
沒多久，兩輛MPV駛進來，停在人群外圍。
鄧祁然先下了車，身後跟著七八個黑衣保鏢。
周知勉的注意力卻跑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鄧祁然身後。
是許佳熹。
她穿著黑色外套，站在鄧祁然帶來的那群保鏢後面，眼神多少有些閃爍，但也沒有要繼續瞞下去的意思。
周知勉看著她，滿臉寫著：？
許佳熹回了個皮欠的眼神：哎呀，我認了，我和鄧祁然在一起了。
周知勉眯著眼瞅她，一時語塞。
行，這速度堪比坐火箭了，夠快的。
而張衍這時候，沒心思去管鄧祁然和許佳熹之間的事。
他偏了下頭。
鄧祁然會意，抬手示意保鏢上前。
七八個人同時往那幾個女人的方向走。
沈令妍這下是真的慌了，她抱著路燈杆，尖聲叫著：「你們別碰我！我懷孕了！」
推搡中，沈令妍的聲音忽然弱了下去。
她鬆開路燈杆，捂住肚子，臉色一下子白了。
許佳熹第一反應，想著這肯定又是演的，她翻了個白眼，「演演演，演個屁！」
但沈令妍的裙擺上，滲出了暗紅色。
周知勉也看到了。
她心裡直呼大事不妙，什麼照片計劃啥的，全部都往後排。
別出人命。
她衝上去，一把扶住開始往下滑的沈令妍，轉頭沖張衍喊：「先送她去醫院，快。」
張衍站在原地，臉色陰鬱得嚇人。
他不想管。
但周知勉那個急切想要救人的眼神，讓他知道該冷靜。
於是他默許了，不情不願點了下頭。
身旁保鏢見他鬆口，才敢拉開車門，讓沈令妍坐進車裡。
周知勉扶著沈令妍往前走，許佳熹跟上去搭把手。
江茹晴和王穎被剩餘的保鏢圍著，留在原地，走不得。
沈令妍的手機，在推搡間就被鄧祁然奪走了。
她當時疼得顧不上，等坐進車裡緩過神來，她想開口要，但肚子一陣一陣地抽痛，話都說不利索。
周知勉抽了兩張紙巾，替沈令妍擦了擦額頭的汗。
沈令妍偏過頭想躲，但沒躲開，也沒力氣躲了。
周知勉沒管手上沾沒沾到血，拿出手機撥通了顧謹尋的電話。
那邊聽起來心情還不錯：「喂，老婆你忙完了？我去找你吃點東西要不要？」
「別廢話了，現在快點同步趕去醫院，沈令妍出事了。」
「什麼？！」顧謹尋的聲音立馬變了調：「怎麼回事？你們在哪家醫院？」
「市醫院，正在路上，你趕緊過來。」周知勉說完，掛了電話。
顧謹尋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愣了兩秒，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沈令妍不是在家養胎嗎？
怎麼會跟周知勉在一起？
他來不及多想，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上，沈令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呼吸又急又淺，只能發出一點含混的聲音。
周知勉低頭湊近：「你說什麼？」
沈令妍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我的手機——」
「別手機了！閉嘴！」周知勉無奈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