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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57

  蘇寶珠撩起頭髮上的珍珠髮夾,彎在耳後的位置。

  刻意將自己的珍珠髮夾給許三娘看。

  許三娘一眼看見蘇寶珠頭頂上戴的珍珠髮夾正是那天傅逢安口袋裡夾著的那個髮夾,原來買來是送給蘇寶珠的。

  看向傅念瑤:「我沒有趕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的,她一進門我從沒說過我不開心,她卻說我會不開心。」

  「吃個飯還那麼事,想讓你罵我,糧食是我掙的,肉是我上山給扛下來的。」

  「我不想給心裡有百個彎子的人吃,沒錯。」

  傅念瑤聽了許三娘的話,也覺得許三娘說得有理,摸了摸腦子:「寶珠姐,三娘她說得對啊!」

  「她沒有說不讓你在家裡吃飯,你剛剛那麼說是什麼意思?」

  蘇寶珠握緊了手,這傅念瑤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聰明了,還會來反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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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聲地說著:「她是沒有這麼說過,可是我不也是在擔心嗎?」

  陳平安原以為老實木訥的許三娘不會為自己辯解,看來還是會反擊的吧,「原來你就是傅逢安的青梅竹馬?難怪一身的茶味,隔得老遠都聞到一股老年茶味。」

  「人家許三娘自始至終沒說過那樣的話,你刻意加了一句怕。」

  「這不是怕,是在挑撥離間,挑起是非。」

  「我看啊,估計是想吃煙燻肉了,隔著老遠聞到味了,想蹭一口吃的唄!」

  蘇寶珠被人當眾說成,蹭吃蹭喝的,一整個委屈了:「誰稀罕你的肉?」

  許三娘掰著手指頭數著,「你這幾天在我家吃了三頓飯,肉吃了也有一斤多,專盯著碗裡大塊的肉吃著。」

  陳平安吹了一聲口哨:「還說不是想吃人家的肉,說得有多清白似的,都吃了那麼多。」

  反正他奶奶說許三娘是個好姑娘,他得站在許三娘這邊。

  她救了自己的奶奶,在他心裡,許三娘就是好人。

  傅念瑤心裡在想,這年頭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寶珠姐這幾天吃的卻實多了點。

  咽了咽口水,開口說著:「大嫂,寶珠姐她救我大哥,如果不是寶珠姐給大哥找偏方,大哥的病也不會好得那麼快。」

  「有大哥在,以後糧食,肉的,還不是會回來。大哥現在好起來,大嫂你現在日子也好起來。」

  「咱們得謝謝寶珠姐的救命之恩,吃那點肉沒必要掛在嘴皮子上。」

  許三娘放下手中的肉,「你說蘇寶珠救了你大哥?這不可能,你大哥現在能好起來,是我救了你大哥,跟蘇寶珠沒有任何關係。」

  傅念瑤最開始還想好好認許三娘當自己的大嫂,現在覺得她不可理喻,「大嫂,我大哥明明就是用寶珠姐給的藥泡好身體的,是她救了大哥的命,你現在為了邀功,連寶珠姐功勞也要占為已有。」

  「你怎麼可以這樣?」

  蘇寶珠心裡對許三娘暗諷著,人長得普通,身材還那麼臃腫就算了。

  沒想到許三娘腦子這麼的蠢,明擺著的事實,也敢亂認。

  這回傅家所有人都不會站在蘇寶珠那邊的。

  「三娘,我知道你很喜歡逢安哥,可是,逢安哥的命是我救的,所有人都知道。」

  「你不能……。」剩下的她不用多說什麼,自會有傅家人為自己說話。

  劉美珍也覺得蹊蹺,婆婆後來問自己逢安泡過的藥材,藥渣有哪些。

  有幾樣她認識是很平常的一種藥,有幾樣她不認識,婆婆一直讓她去找大夫去認那幾樣藥。

  湊一塊,就是一味很平常的藥。

  逢安身上怪病,一發病時,她們找過很多中醫大夫,用過無數種藥。

  剛好也用過寶珠給逢安泡過藥藥浴的藥。

  當時泡了,沒有任何反應。

  婆婆一直跟她說,看一個人的時候,不是看她說了什麼,而是看她做了什麼。

  讓她用心去看三娘。

  讓她對三娘好一點。

  三娘這孩子實心眼,認識她這麼久,背著兒子跨越兩個山頭,肩膀都磨出血了。

  從未喊過一句疼,或累的。

  任何事情先別急著做任何決定,事情會有迴轉。

  剛好。

  這會傅逢安從外面回來,看見家裡多了一個跟許三娘同齡的男子,在添柴燒著火,上面掛著燻肉。

  傅念瑤跟蘇寶珠在看到傅逢安出現時,兩人眼睛一同亮了起來。

  傅念瑤將剛剛的事,大概跟大哥說了一下。

  蘇寶珠手攥著衣角,內心激動著,這時候逢安哥回來還真的是老天都在幫她。

  傅逢安視線停留在許三娘在簡易板屋裡掛著燻肉,手滑了一下被男子扶住的手,他上前拉過許三娘的手。

  一手接過許三娘原本要掛的燻肉。

  許三娘跟這男子是什麼關係。

  他們兩人看起來,關係密切。

  「拿穩了,他是誰?」

  許三娘掙脫傅逢安的手,接過肉,繼續掛在上面,「陳平安,陳阿姨的兒子。」

  「大哥,你剛剛沒聽見嗎?我剛剛說的話,許三娘冒充你的救命恩人,想霸占原本屬於寶珠姐救你命的恩情,她是你妻子,你有空得好好說一下她。」傅念瑤氣得很,大哥在這個時候還關心許三娘。

  拎不清是非。

  「念瑤,你別說了,我救逢安哥是發自內心想救他,而不是想用救命之恩換取什麼。」蘇寶珠扯了扯傅念瑤的手,小聲又帶幾分委屈說著。

  許三娘不知怎麼辯解,心堵堵的,「傅逢安,她們說得不對。」

  「你的命是我救的。」她不撒謊,事實是怎麼樣就是怎麼樣。

  傅逢安本就對他能醒來這件事感到好奇,今天出門除了去跑他工作的事情以外,還將之前蘇寶珠遺留下來的藥拿到鎮上找有經驗的老大夫驗了一下。

  目光落在自己身邊站著的許三娘臉上看過去。

  從前看不清的臉,如今發現長得越發清晰。

  多了幾分可愛。

  湊得近。

  她身上那股淡淡草木香很好聞,她站在自己身邊,他竟然沒有出現在戰場上落下的那種應激症。

  「你是怎麼救我的。」傅逢安對上這一眼清澈好看的眼睛。

  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伸出手,朝她的臉輕輕的掐了一下。

  許三娘被掐的有些酸但不疼,鼓著一張臉:「你為什麼要掐我?」

  「你吃了我那麼多寶貝的葉子,你這個沒良心的,病好了就欺負我。」抓住傅逢安輕輕捏自己臉的手,放在嘴巴里咬了一口。

  「吃了我的葉子,還找你的青梅來看我的笑話。」鬆開他的手指,覺得氣不過。

  又在傅逢安剛剛被她咬出牙印的位置又咬了一口。

  咬了後。

  這兩天堵在心裡的那股氣,總算是消散了。

  傅逢安眼神帶著幾分複雜情緒看著,氣鼓鼓,像只小河豚的人拿著他的手在咬的人。

  「氣消了?」

  「幾天不理我,現在理我了,就張口咬我?」

  「你屬狗的?」

  許三娘放下傅逢安的手,雙手插著腰,氣鼓鼓說著:「你才是屬狗的。」

  兩人互動的畫面。

  在傅家人眼裡,猶如看到天塌了一樣震驚無比。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傅逢安嗎?

  傅念瑤內心是在喊著,大哥不是得了應激障礙嗎?女人靠近就會難受,將女人粗暴的給推開。

  現在不緊沒有推開,還能讓許三娘近身。

  之前。

  她還聽她媽劉美珍說,大哥跟許三娘分床睡。

  大哥得了應激障礙後,連寶珠姐都不能靠近。

  劉美珍想法跟傅念瑤一樣。

  在屋裡的秦思安,一直沒有出聲維護三娘,是因為早早就看到了孫子站在屋外看著。

  並且。

  她知道自己這個孫子心中是一個很有成算的人。

  早上拿走還沒有用完的草藥時,她便知道孫子傅逢安想做什麼。

  點了點頭。

  孫子還不算沒開竅,再不開竅,她都擔心那麼好的孫媳婦給人搶了。

  傅逢安伸手握著許三娘的手,眼神帶幾分認真問:「葉子?」

  「是那種吃進嘴裡,有一種淡淡草木香,入口即化的那種?」他信許三娘,他曾經見識過許三娘將他帶入空間,將他埋進她空間黑土裡。

  黑土還能有治傷的神奇功效。

  許三娘點頭:「嗯,沒錯就是這個葉子。」

  有些傷心說著:「不過現在沒有了,好不容易存的一整盒子葉子,全被你給嚯沒了。」

  秦思安聽見葉子,還是入口即化的葉子,「我也吃過,味道跟逢安形容的一樣。」她看了一眼院子,這院子有外人在,有些東西等過會再說。

  不能說得太明。

  那葉子金貴。

  那一次她暈倒,醫術高明的張醫生對她都束手無策。

  媳婦說三娘給她吃了不知明的葉子。

  逢安是那個葉子才救了命。

  那她的命能被救,是不是說明了,那葉子能救人。

  劉美珍內心震撼,跟婆婆相視看了一眼。

  傅念瑤聽不懂,家裡人怎麼一聽到葉子後,眼神都不一樣了:「什麼葉子不葉子的,我就沒聽說過葉子能治病救人。」「想霸占功勞,你也編個像樣點的謊言,扯這個葉子,是不是太扯了點?」

  蘇寶珠眼睛開始掉著眼淚,「念瑤,三娘想占這個功勞那就讓她占了,我沒關係的。」

  「我相信,在場的人都是聰明人,眼睛都是雪亮的。」

  「治病救人靠的是藥,而不是葉子。」

  陳平安給在濃煙正燻肉的肉翻了個面,位置掉換了一下,燻肉的濃煙這會剛好轉到蘇寶珠那邊。

  把蘇寶珠給熏得夠嗆的。

  嗆了好幾聲咳嗽。

  「我自認為我的眼睛雪亮得很,我相信三娘說的,是她用葉子救的人。」

  蘇寶珠這人眼神漂浮不定的。

  一看藏著壞心思,許三娘這人實在,他信她。

  許三娘沒想到她一直看不順眼的陳平安,第一個站出來為自己說話,想著待會肉要是熏好了,多給他一些肉。

  看著他眼睛沒瞎的份上。

  秦思安站出來:「我信我孫媳婦,她從不撒謊,是個好孩子。」她柱著拐杖站在許三娘跟前,似是為她撐腰。

  「三娘她說啥就是啥。」

  「奶奶,你再偏心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是?」傅念瑤扯著奶奶的衣服。

  「明明就是寶珠姐的功勞。」

  蘇寶珠攥緊著拳頭,紅著眼睛:「奶奶,你這話好像在映射我在撒謊一樣?如今逢安哥能夠好好站在這裡,用的是我的藥。」

  「可你們卻偏說是許三娘救的。」

  「本來我不在乎這些虛頭巴尾的名聲,但是今天我要為我自己爭一口氣。」

  「我們讓全公社的人都給我作主,什麼樣的葉子能將昏迷兩個月的人給救活?」

  傅逢安將軍綠色包里取出一袋牛皮紙裝的藥材,上面還有一張紙條:「蘇同志,這些是你給我泡藥浴留下還未泡完的藥,上面的紙條寫的是這副藥的用途。」

  「你給的藥有五色花,一包針,金線連,艾草根,還有曬乾的莧菜乾,以及一些普通治療感冒的藥。」、

  「這些藥用來泡藥浴,尤其是五色花,長時間泡的話皮膚會出現不同程度起紅疹子。」

  「我再問你一遍,你卻定你用的這些藥是用來救我的?」

  蘇寶珠被傅逢安周身散發出的氣場,以及他自身的壓迫感,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種她藏在背後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人看透的感覺。

  糟糕透頂了。

  她在夢中,夢見傅逢安未來是首長,也夢到了傅逢安什麼時候會醒來。

  她總不能說出來?

  自己做了一個預知夢,算準了傅逢安什麼時候醒,她隨便弄一些便宜不值錢的藥用來做救命的人情吧。

  現在自己這些藥的功效被找出來。

  她有些慌。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總之你泡了我給的藥醒來的。」之前說這話的時候,她還很有底氣。

  現在沒底氣。

  心虛說著:「我回去了。」

  傅逢安攔住了蘇寶珠的去路,「我的命不是你救的,這些藥你是怎麼配的?需要我讓人在瀘城去找你舅舅當面對質嗎?」

  「還是你自己隨便配的?」他的病是許三娘救的。

  蘇寶珠被盯得有些虛,有一種上戰場,她被當成敵軍一樣。

  內心扛不住心理壓力。

  一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來:「是我亂配的,我夢見你會醒來,所以隨便配了一些洗不壞人的藥給你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