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結果而言,莫當時無疑是成功,但……
「向未來索取是一件危險的事情,這個過程中,我身上出了一些差錯,但那不是探視未來本身導致的,那個存在在阻止我。」
「因此,我被因果反噬,直到現在才穩定下來。」
秦明看著莫不斷變幻的臉,你管這叫穩定嗎?
不過,莫話語中的資訊很有意思,萬業在阻止他,萬業阻止他做什麼,怕他知道他會變為法屍。
「不過,還是探查到一些東西的,比如會有一個來自未來的人找到這裡,也就是你。我想知道,我們未來有什麼交集?」莫變幻著的臉向秦明投來探尋的眼光。
秦明說道:「事實上,我還沒見過未來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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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沉吟片刻,「沒見過,所以你來找我做什麼?同為因果律神通者,我理解我們這類人有時行為有些古怪,但你需要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秦明沒有猶豫地回答了,「因果線,我需要在你身上留下因果線,以便在未來尋到你的蹤跡。」
「因果線?這麼說,你是透過某種方式知道了我的存在,但需要在某個特定的時刻找到我……做什麼要在特定的時刻尋到我?又為什麼要是我?」
莫沉吟思索著。
「能去往過去,你的本體自然足夠強大,不會是需要我幫忙,還是一個陌生人。即便是需要我的神通,也不需要挑選特定時間段……」
莫那不斷變幻讓人看著頭暈目眩的臉上勾起一抹笑容,「你想殺我?」
「對。」秦明沒有否認,「你有意見嗎?」
「哈哈,意見自然是有的。」
「不問為什麼?」
「未來自會相見,何必先知。」頓了頓,莫接著道,「你身上的因果線很複雜,但與這個時代的牽連很微弱,你不只是來自未來,而且是很久遠的未來,你不屬於這個時代。」
「期待著將死之時與你的見面。」
莫的推測完全是正確的,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秦明將會在他第二次死亡的時候與之見面。
秦明也沒有提及這一點。
化身突然暴起,向莫發動自殺式襲擊,毫無意外地落敗了。
因果線建立成功。
莫看著被拍成碎片的秦明,心中有著其他的思索。他方才拍死秦明化身是遂了秦明的願,讓兩人之間產生足夠清晰的因果線。
而莫之所以成全秦明,其中一個原因是就算他不這樣做,秦明照樣會透過別的方式製造因果線,這是既定的將來。
另一個原因,則是莫並未與秦明提及的,模糊的未來走向。
那個未來朦朧一片,他也不知道到底指的是什麼,他只知道未來的自己給現在的自己傳遞了一段資訊。
「定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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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夢界。
秦明意識檢閱中,自身的過往飛速從眼前掠過,不斷向著這具身軀的現在時逼近。
圍繞其周身的因果線已經強烈到即使是常人也能感受到大有玄機的地步,延伸、纏繞著因果線條具象化後,秦明就好似一隻被束縛包裹在蛛網上的飛蟲。
與飛蟲的死局不同的是,秦明是主動的選擇,這些線條並非束縛,而是破局的希望。
他,不是飛蟲,而是蜘蛛。透過因果脈絡傳遞而來的資訊,確定自己的境況以及應該採取的措施。
同在這個時代。
一座封閉起來的大樓內,周六晴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戳在段星煉臉上。
「什麼嘛,進入夢境探險竟然不叫上現任門主,萬一出了什麼意外怎麼辦。」
周六晴嘟起嘴,但也只能發發牢騷。
她沒有進入夢境的手段,無法進入。而事實上,她進去的作用也不大,畢竟已經有數位大神通在夢境中,區區一個中神通能做什麼。
但就是很不爽啊。
一個沒看好,師弟就脫離看管了。
夢境之中。
試驗結果表明,減少攝食確實可以延緩求法者異變的速度。
但求法者依然會感到飢餓,但這並不合理,因為這是夢境,補充能量自然是在外界進行,在夢裡吃東西還能管飽嗎。
然而,盧舟確實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了。
這種消瘦與飢餓同步,盧舟愈發地虛弱了。
秦明倒是感覺不到飢餓,本身他就可以用法力補充能量,而法力又可以從天地自然中游離的能量中得到補充。
最為關鍵的是,他的存在形式與這些夢境居民是不同的。
他清楚地知道這裡並非現實,也知道他的肉身存在於現實世界,但夢境中的居民是不知道這一點的。
相反,他們認為夢境之中才是真實。
如今看來,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夢境對人的意志新增了某些規則,如果不攝取食物,作為意志具象出的形象也會消解,並感受到強烈的餓意。
秦明看著眼前已經瘦得跟個杆子一樣的盧舟,盧舟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沉重的眼皮耷拉著,但因為過於消瘦,眼睛也無力合攏,始終透著一條縫,因消瘦顯得凸出的眼睛在裡面骨碌滾動。
「想吃點東西嗎?」秦明問。
盧舟動了一下,帶動綁在身上的鎖鏈發出清脆的音響。
「不了,那只會加快我異變的速度不是嗎。」
「可是,就算不吃你也快死了。」
盧舟眼睛緩慢地轉了轉,表示拒絕,他已經沒有轉頭的力氣了。
為什麼要將盧舟綁起來?這一點是他自己要求的,確認了節食對減緩異變有效之後,他自己綁上的。
按理說也不必至此,因為他還是有著抵抗的意志的。
飢餓摧毀了他的意志。
人餓得頭昏的時候自然會有強烈的進食慾望,但是盧舟表現出的程度極為不正常。
欲望來臨之時,盧舟表現出強烈的狂躁,整個人比護食的野獸程度還要強上數倍。
他甚至會去咬自己的肉,盧舟胳膊上的一個缺口就是他自己咬的,他的手腕、腳踝上因為飢餓時的掙扎有著一圈反覆破損結痂無法癒合的印記。
人不可能飢餓到咬自己的。
這種程度的飢餓感、渴望感,秦明只在涅槃屍身上見過,它們的對活人生機的渴望。
這些人的意志被侵蝕了。
「您說的也許確實是對的,這裡可能就是一個夢吧。」沙啞的字音從盧舟口中吐出來。
盧舟有如此想法,是因為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確實不正常。除了那強烈異常的飢餓感外,還有他存活至今的事實。
按理說,他早就該被餓死了,不只一點吃的都沒有攝入,更是連水都沒喝,就這樣活了快一個月。
要知道,作為一名普通的求法者,他的身體素質與常人相差並不大。
沒有理由能夠存活如此之久。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除了周期性的強烈飢餓感爆發,其餘時候他就這樣活著,儘管慘澹,但依然活著。
像一隻被踩扁但沒有死透的蟑螂。
秦明認為這並非無緣無故的設定,這個夢將人拉入進來,並設定出相應的規則,必然有著其意義。
從這個飢餓實驗上來看,夢境並不希望人快速死掉,否則完全按照真實世界中人的身體資料來設計明顯更省事。
這也許證明重啟對夢境是有代價的,否則一旦重啟之後,人的記憶清除,節食策略自然也就失效了。
這一點從居民攝入的食物來看也可以證明,居民的食物來源並不穩定,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強烈的飢餓與異常的身體,都是為了確保居民食物的攝入。
之前,從沈佳的包子上,秦明就感受到異常的氣息。
這些層次較低的求法者看不出,但秦明卻是知道,這些食物上存在著與惡變體同源的氣息。
而為什麼常人能夠產出類似法力結晶的晶石,在破滅法目的觀察下也有了答案。
食物。
就是因為食物。
沒有這些食物,常人無法產生出晶石。
產生晶石的過程,實質上是一個淨化的過程,居民在攝入被感染的食物後,會產生抵抗。
而那晶石,就是抵抗的產物。
晶石,對變異體有某種殺傷作用。
秦明用晶石去觸碰過惡變體,惡變體就像是被硫酸給澆了一樣,身上出現發黑的焦痕。
這種抵抗是有限度的,所以最終居民都會淪為惡變體。
這麼看來,這反覆的重啟過程似乎是為了清除惡變。
這樣想就有意思,這惡變到底是不是夢境的組成部分呢,如果是這一目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的話,夢境的意圖也許是清除這一污染。
那如果幫助夢境清除這一污染是否就能夠破夢而出了。
回到當下,盧舟又在劇烈的抽搐了,整個人成一個反弓的蝦,不斷上下撲騰。
也不知道現在這種狀態哪來的力氣。
秦明忽而覺得這個夢界像是一個遊戲,這些居民都是玩家,只是這個遊戲太過擬真,以至於玩家都意識不到這是個遊戲。
遊戲自然有所設定,其中一項就是玩家需要補充能量來填補狀態條,狀態條一旦清空,人也就死了。
就像現在這樣。
盧舟死了,睜著眼睛一動不動,扭曲的身體還保持著反弓的姿勢。
他並沒有徹底地惡變,雖然程度相較於之前也有所提升,即使他並未進食。
也許是呼吸吧。
但是屍體放置一段時間後,也會惡變化。
那就是避無可避了,只要身處夢界中,就不可避免地會惡變化。
秦明伸手一揮,空氣凝構成的一隻無形手掌為盧舟合上了眼,並使其平躺在鐵床上。
隨後,秦明出了門外。
門外現在處於被黑域籠罩的時段,一片漆黑。
「您要走了嗎?」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
秦明知道,那是此地的一位求法者,名為關琳。
求法者同樣不敢在晚上發出聲響,何況這些實力與常人差異不大的普通求法者。
關琳敢在這種時候說話是非常大膽的行為。
至於她為什麼如此勇猛,是因為知道今天那鬼怪不會出來。
事實上,那隻靜音鬼已經消停了好一段時間了。
問就是被秦明打的。
只是無論秦明用何種手段,都無法將其消滅,無論如何都會死灰復燃。
就好像是這個世界的底層架構一樣。
「嗯,我會去尋找徹底解決此事的方法。」秦明說,「如果想減緩惡變的速度可以控制食物的攝入。」
「好的,我知道了。」
秦明隻身步入黑域中,沒幾步,濃郁的黑暗如墨一般將他淹沒。
關琳目送著秦明的離開,一雙美眸中帶著憂愁,「夢麼,對我們來說,這真實又有什麼區別呢。」
秦明的離開意味著接下來靜音鬼也許會重新回歸,但他們不可能讓秦明留在這裡守衛他們。
這不可能,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只要晚上不要發出聲響,那就不會引來鬼的攻擊,真正重要的是終結這一切的源頭。
而那是秦明正在做的。
「減少……什麼來著?」
關琳感覺自己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事情,而與此同時,筆記本上的墨跡被悄然抹去……
黑域之中,隔絕視線。在這黑暗之中,兩團幽幽的紫火在其間晃動,似兩團鬼火。
有著破滅法目的幫助,黑暗對秦明的阻隔大大減弱,百米之內看得分明。
破滅法目的能力本不應只是如此,但這黑暗著實詭異,對破滅法目仍然有著壓製作用。
這也有破滅法目只是秦明制出的中神通法符的緣故。
不過趕路而已,也用不著大神通法符。
黑域之中的空間是錯亂的,一不小心就會觸發回退,回到之前走過的地方,產生鬼打牆的效果。
而這並非是單純的空間神通。
就秦明的測試而言,這其實是概念性的回退,在黑域之中,有著散布的無形屏障,一旦觸碰到這些屏障就會將觸碰者傳送到曾經到達過的位置。
而這個過程中,不會有任何的感覺。
鑑於人一般走直線,所以黑域中的人會始終在同一段距離不斷地行走而無法抵達。
這些屏障對秦明與對其他人是不同的。
秦明是用飛的,與一般居民用走不同,使用步行的人會被拓印下腳印,之後出走一段距離觸及屏障後將回到曾經的腳印處,實現重合。
這是突破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