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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遺失的記憶

  因為本命神通的緣故,秦明的實力很大程度上仰仗各位法屍大哥的打賞。

  可謂是神通界的撈屍人。

  眼看晶晶就快要咽氣了,秦明就像手術室外焦急等候的家屬。

  陸二果一陣無語,公孫靈善解人意地將晶晶腦袋踢了過來。

  秦明顫抖地舉起小小萬法鋸,給晶晶開了個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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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封魔卡池多了一張刻有猩紅豎目的神通卡後,秦明虛脫地躺了下去,這把抽得太狠了。

  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晶晶,秦明好心地幫他合上了眼。

  真是的,睡覺睜眼可不是好習慣。放心吧,你的神通由咱繼承了,咱一定將之發揚光大。

  一根根血線被召回,骷髏秦明慢慢豐滿起來,因為法消耗過多,仍感疲憊。

  「許館主?」公孫靈開口道。

  涅槃屍與活人之間有著深刻的矛盾,雖然之前有著合作,現在依然站在對立面。

  許仙笑笑,竟有些往日風範:「在下並不打算以此身活下去,此間事了,在下將自裁,諸位可見證。」

  白真真對著這個收留了她幾年的師父感情複雜,往日建立的形象與眼前之人無法重合。

  白真真隱隱察覺到許仙和村子有些淵源,並且絕對稱不上美好。

  許仙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的時刻,」許仙說道,「請隨我來。」

  陸二果撿回晶晶的骨刀,揮了幾下。

  「這刀應該是那法屍生前的法寶,還好他用不了,只是硬而已。」

  這把刀有年頭了,上面的法已經變得很微弱,原先的效果已不可考。

  陸二果挽了個刀花,感覺還順手,鋒利而又耐造,留著當個兵器。

  許仙引著幾人來到村子外的一處地方,一座久未居人的木屋立在小坡上。

  許仙停佇半晌,走了進去,空氣中是灰塵與微霉的味道。

  許仙轉身笑著邀請眾人:「歡迎來我家做客。」

  「……」

  房裡空蕩蕩的,家俱都被村民搬空了,房主人略顯尷尬:「各位隨便站吧,條件有限,也沒什麼能招待的。」

  三真淨塵符。

  一道實用的家居類法符,捲走灰塵後,幾人席地而坐,許仙堅持讓客人坐在主位。

  看著許仙樂呵的樣子,秦明幾人只覺得有股難言的重量壓來。

  許仙哈哈一笑,感受著這離開多年的家,開口道:「各位已經知曉,在下原名白仙,是小石莊藥郎白大之子。」

  「沒錯,就是記載里與邪祟勾結的白大。」這句是對白真真說的。

  聽到這個名字,白真真瞳孔放大,不自主顫抖起來。

  一條線變得清晰起來,將線索串聯,白真真死死盯著許仙:「我爹娘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對。」

  「許仙!」公孫靈喝道。

  「她需要知道真相,」許仙說,「真真很聰明,能夠分辨。」

  壓抑的情緒徹底決堤,白真真失聲叫著撲向許仙,公孫靈攔住了她,抱在懷裡。

  許仙沉默,半晌後接著說道:「知道嗎,人在經歷重大創傷之後,記憶會被封存。」

  「在下年幼時的記憶,長期以來都是模糊的,除了經常做噩夢之外,我與其他小孩似乎並無區別……」

  隨著求法者神通的增長,年少時的記憶會變得愈發清晰。

  曾經遺忘的、忽視的……

  年幼的仙崽抱著兔子在房間裡模仿兔子。

  啪!

  房門推開。

  「臭小子,兔子是不是又被你拿去了!」

  白仙將兔子藏在身後,搖著頭,兩隻兔耳朵從身後探出來。

  「……」

  不出意外地兔子被沒收了,沒有理會小跟屁蟲在後面罵他壞蛋,白大抓著兔子回到煎藥房,插上管子,將一碗藥灌了進去。

  白仙並不明白救劉嬸和他的兔子有什麼關係,繃著小臉踢踏小腳來到木屋附近的泉眼抓小蝦米。

  白大上門為村民治病的時候會帶上白仙,說什麼教育要從小抓起,耳濡目染。

  白母經常就這點數落白大,話都聽不明白的小孩能跟著學什麼?

  到了屍瘟橫行之時,白母更為堅決:「不能帶娃去,要是感染了怎麼辦?」

  「不會的,根據我的觀察,這個病和人際接觸沒有關係。」

  「不會?」白母提高了聲調,「那你說這病是怎麼來的?」

  「嘿,」白大語塞,「我這不是在查嗎。」

  拗不過的白大保證不讓娃進患者家中。

  白大上門治病的時候,白仙就處於放養狀態,蹲在牆角尋找漏斗沙坑裡的地牯牛。

  「小仙崽。」村民們都喜歡這個白胖的小子,經常招呼他過去餵點餅子之類的吃食。

  「張伯。」

  「欸~真懂事。」

  屍瘟的陰影籠罩在村莊上空,成了褪不去的陰霾。

  白仙並沒有察覺到大人們臉上的愁色,只知道大人叫住自己的時間變長了。

  白大和屍瘟較上了,下定決心要解決這奇怪的疫病。

  但他失敗了。

  漸漸地,白仙聽不到大人們叫他的聲音了。

  白仙問候這些他熟悉的大人,對方只是簡短的回應。

  白仙察覺到了大人神色的變化,但並不理解意味著什麼,只是下意識地變得更小心,小心翼翼地打招呼,觀察感受對方的表情變化。

  白仙感到疑惑,為什麼村民在面對白大時與面對自己時是不同的模樣,為什麼轉過頭去時村民突然換了副面孔。

  白仙向白大說明他的疑惑時,白大隻當他是童言童語:「小孩子瞎想什麼呢。」

  他聽到一些議論。

  「你們說,白大他們一家為什麼一直沒有染病?」

  「他是不是把好藥都自己藏著。」

  「聽說嗎,白大屋後埋了一堆死兔子,說是做什麼實驗。」

  「會不會,他也在我們身上做實驗呢?」

  …………

  白仙被比他大的小孩推倒在地上。

  「走開,我們不和你玩。」

  「對,走開!」

  「爹娘說了,你們一家都是壞人!」

  「你胡說!」

  白仙捂著眼跑開了。

  「仙兒乖,」白母抱著白仙安慰道,「我們當然不是壞人了。」

  「娃他爹,你那實驗還是別做了,村民們未必領情。」

  白大沉默不語,起身:「這些人怎麼就不懂呢,我再去跟他們說說。」

  演講大獲成功。

  從表面來看是這樣的,白大感到非常欣慰,這回甚至都沒有人拆台了。

  心情大好的白大回到家再次出門尋找新的藥材。

  背在揹筐里的白仙看著母親越來越遠。

  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母親皺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