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表示，好好感謝一下培富。」
毛嬸子大聲道，好像是不服氣鄰居話里話外說她摳，今天一定要正名。
又對羅培富說，「家裡有人，你直接過去就行。我這就去買菜買肉，一會兒就回。」
「不用這麼麻煩的。」羅培富還推拒。
「哎喲，鐵公雞拔毛了，培富快應下。一頓飯，也不夠你給他家當長工的。」就有人諷刺道。
「不麻煩，必須來！」毛嬸子很堅決。
羅培富猶豫著點頭，還有點不好意思。
毛嬸子則暗中大鬆一口氣，連忙擠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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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餌是下了，不怕這大傻錢不上鉤。
只要羅培富一踏進她家大門，她閨女的後半輩子就有著落了。
這群閒吃蘿蔔淡操心的，還為羅培富鳴不平嗎？
嘁，今天事成之後，她把著的那些錢啊房啊，早晚不都進了羅培富的口袋？
從前讓他賣點苦力怎麼了？值幾個錢？
他那樣的人能被她家看上，就應該心存感激，燒香拜佛謝祖宗呢。
她快步走了，當然她也沒去買菜，而是直接轉到二號筒子樓的後牆下面。
那裡，她男人，孩子舅媽，還有李老太都等在那兒。
「怎麼樣了？」李老太顯得比誰都熱心（急）。
毛嬸點點頭，「他那人誠信，答應來就一定會來。」
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多少有點七下八下。
孩子舅媽嘴巧，就安慰道，「快別板著臉了，你這不是害人，是成全兩個孩子呢。
將來日子過好了，再抱個一兒半女，都得謝謝你。」
李老太連忙附和。
旁人都好說，只歡歡的爸畢竟是親生的，還是有點不放心，「不會出岔子吧，萬一早點晚點的，我怕歡歡白吃虧。」
「你放心，歡歡我都囑咐好了。」事到臨頭，毛嬸咬了咬牙，也不糾結了，「這孩子聽話，而且你知道她力氣有多大。她不鬆手，沒人扯得開。」
老人們都說，傻人都有把子傻力氣。
這話不知道真假，並沒有科學解釋。
但現實中，歡歡確實很有手勁兒。而且因為體重大，又增加了力量比。
從前她家進過一次賊，被她看到，抓住不放，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愣是被她按在地上起不來。
警察來了也拉不開，只到她爸媽回來才聽話……
「而且歡歡嗓門也大。」孩子舅媽就指了指上面，屬於毛嬸家的窗子。
窗子大開著，本來樓層就不高，只二樓。
樓上只要招呼一聲，他們立即就能聽到，然後就直接衝上去，用不了一分鐘。
「就是……說出去，我歡歡名聲不好聽。」歡歡爸還在猶豫和糾結。
李老太就一揮手裡預備的東西，「嗐，你這想不開的，
到底名聲重要，還是你家歡歡後半輩子的好日子重要。
只要成就了姻緣，夫妻兩口子之間，不就那麼點事？
還講有什麼名聲不名聲的。
畢竟將來要一起給你們生外孫子的。」
「我是怕鬧大。」歡歡爸皺眉，也看著李老太手中的道具，「有必要這樣嗎？」
「這東西就是為了鬧大的。」李老太極力勸著，「不往大里鬧，羅培富能認頭？
他不認頭，咱們這都不是白忙活？」
「別掰扯了，開弓不有回頭箭。」毛嬸斷然道，「都盯緊那頭，只要羅家老大進了筒子樓，皮就都給我繃緊。
我歡歡一給信號，有多快給我跑快。
這事完了，也就落停了。」
歡歡爸就嘆了聲氣，孩子舅媽還小聲提醒，「待會兒我們先上，你後上。」
不然當爹的看到自家閨女露點什麼地方，也不講究。
「對，你只要鬧著報公安，表示這事沒完就行。」毛嬸也說。
畢竟在大廠當小領導，官威還是有的。
羅家老大膽子小，只要一嚇唬，還有什麼不能點頭的？
邱老太沒見識，也好糊弄。
就羅家老三是刺兒頭，老四通過這次離婚，也能看出來不是好對付的。
但那又如何？
生米煮城熟飯，當弟弟的，當妹妹的，還能管到大哥的婚事上頭不成？
「咦，他李大娘，那邊是你家大兒子嗎？」歡歡爸站在房山的一側，探頭往外偷偷看時，疑惑地問李老太。
「他這是要出門還是等人，我看他一直在胡同口晃。」
李老太不以為意，「跟我說了，今天要去看電影，中午就不回來。
可能等人吧，你別管他，快縮回腦袋，當心讓人看見。」
歡歡爸做賊心虛，立即縮回來。
一行四人就蹲在牆根下躲藏，也幸好是周日，樓後還是一條夾道，隔壁是另一條胡同，中間豎著高牆。
不然，誰看到這情形都會好奇。
一男三女，四個中老年人，鬼鬼祟祟地湊在一起。
用後世的話來說，格外油膩。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有什麼暗巷交易，或者乾脆是特務。
好在羅培富並沒有讓人久等。
對於幹活兒這種事，他向來手巧又利索的。
進二號筒子樓之前，他還細心地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塵土，免得把人家裡弄髒了。
雖然他媽和五妹都是愛乾淨的人，羅家也很整潔，但是和毛嬸家那種房間大而明亮，電扇、冰箱和電視都俱全的情況，還是很不一樣。
令他羨慕，也令他自卑，怕自己的腳把人家地板踩髒了。
之前老三要陪他來，他說不用，量個尺寸而已，他自己就能做。
再說毛嬸家他總來，很熟的。
他只讓老三招待拖拉機司機去母親的飯館吃碗刀削麵。
拖拉機司機師傅也怪辛苦的，還幫著搬東西。
老二個實心財黑的好意思，他有點拉不下臉。
大中午的，請頓飯應該。
母親工作的飯館，刀削麵很好吃，又頂飽。
看到是他家裡的人，大師傅還會多給點，免得請兩碗怪浪費錢的。
他心情愉快，腳步輕鬆地上了二樓。
二號筒子樓多是一居室，兩居室共兩套，處於長長走廊的中間，是對門。
八十年代的房子，很多戶型不好。
尤其這種筒子樓，如果兩側都是各個房間，並沒有臨街的窗子。再加上沒人的時候，兩邊房子都關著門，樓道就會特別黑暗。
就憑樓道頂上的兩盞燈照明。
燈繩就在燈下，路過的時候拉一下。
因為電費公攤，所以樓里的人白天不拉燈，只亮一晚上。
好歹白天的時候有些微光，不會兩眼一抹黑。
但對於從外面剛進來，今天還是大晴天，紫外線賊強的時間段，就會覺得樓道昏暗，眼神不好的就看不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