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
趙老太略吃驚地瞄了對面嶄新中還透著一絲黑黢黢的房子一眼，疑惑。
「總之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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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看看在哪裡下餌好，然後就等著臭魚爛蝦上鉤嘍。」
羅培珍笑眯眯，回家幫她媽做飯去。
翠翠所在的副食店是一家規模比較大的副食店，附近幾個街道中最大的。
東西齊全，員工多，附近來來往往買東西的人也多。
所以不像小副食店那樣是八點到下午五點長白班，而是兩班導制。
早班是早六點到下午兩點，要接菜接肉並收拾利索。
這年月買飯都要糧票，買肉要肉票。
肉相對緊缺，還要切成一份份的，固定量和價格，還有肥瘦什麼的，放在案件上，供人挑選。
省得有人買得少，還挑挑揀揀，手指頭亂指：我就要那塊，哎呀，不對不對，是旁邊。
還是不對，再往左一點。
你切的位置不行，我不要了！
好的部分都賣了，普通的地方賣給誰？
除非一次性買得多，但這年月的普通老百姓日子還沒那麼富裕，大口吃肉的機會也不是天天有。
就算是早早賣完，也得打掃衛生擦案板什麼的。
晚班是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為了服務雙職工家庭。
這類人都是下班後才能買菜買肉的。
翠翠上晚班的時候，下午上班前，會把晚餐都做好，邱老太或者羅培珍下班回家，就把菜熱熱，再蒸個米飯，輕鬆簡單多了。
尤其是最近羅家老大老二不在家，羅老三是不回家，只餘下母子三人，那就更輕鬆了。
晚飯後，天黑下來，羅培珍本想推著弟弟散個步，讓他吹吹自然風。
哪想到六弟在辛勤刻蠟紙，說是有急活，人家第二天中午就要，羅培珍只能一個人出門去接妹妹。
倒不是怕危險什麼的，他們這片是市中心地段，治安一向不錯。
再加上天氣雖然沒那麼熱，熱到好多人在馬路邊搭床睡覺的程度，但晚上八點的時候，街邊還是有人的。
就是翠翠做的糖醋麵筋絲兒和韭菜肉絲炒香乾實在太好吃了，羅培珍本來胃口就好，晚上還多吃了半碗飯，飯後兩個小時還覺得有點撐，乾脆出門溜達一圈。
才走到胡同口，就看到翠翠從不遠處走來。
自己的親妹妹，就算長得不像也是雙胞胎，只一眼她就能清楚認出，並且絕對不會錯。
她沒叫出聲，只是跳起來用力揮揮手。
羅培翠似有所感，也抬頭看向姐姐。
姐妹連心，這一刻無比美好。
羅培珍時常在前世的夢裡見到這一幕，泛黃卻溫暖的舊時光啊……
可總有噁心的蟲子，或者說癩蛤蟆來做煞風景的事。
羅培珍臉上笑意還沒散開，就眼尖地看到一條黑影，正從路邊的樹下鑽出，對著羅培翠快步追上來。
那胖大蠢笨的樣子，跟過路燈時，正巧又照到那張肥膩的臉，不是徐家的大兒子徐正是誰。
羅培珍二話不說，朝著妹妹就跑。
她速度很快，安靜無聲，好像個狩獵的小花豹。
好巧不巧的，那一大陀黑影走得太急，馬路邊也不太平整，所以踉蹌了下，差點摔倒，耽誤了時間。
「培翠妹妹，好巧。」徐正離還兩米遠的時候，叫道。
他兩隻小眼睛太緊盯羅培翠了，甚至都沒看到從遠處衝過來的羅培珍。
羅培翠沒提防有人叫她，下意識地轉過身。
「哎呀，有毛蟲掉到你身上了。」徐正又大叫一聲，「好大一條！」
請問，這世上有多少女性不怕毛蟲的？
羅培珍活了兩輩子，見到這玩意兒還渾身發麻。
見到毛蟲，她一個小老太太能跑得像百米飛人，何況現在她是身姿矯健，才才二十二歲的小姑娘羅培翠。
啊！
羅培翠嚇得大叫一聲，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在哪兒在哪兒在哪兒，啊啊，怎麼辦？」
「就在你脖領子上，正往你衣服裡面鑽呢。」徐正又走近兩步，「別動別動，我幫你抓下來。」
他一說蟲子要進衣服里，羅培翠嚇得都不敢動了，哪裡還能意識到，「蟲子」掉落的位置敏感，如果用手抓，且不說要不要伸手進衣服，就只隨便向下一滑，就能摸到她胸前圓鼓鼓的小白兔。
路燈之下的昏黃中，羅培珍甚至感覺看到徐正眼裡y邪的光芒，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就在那豬爪子碰到五妹身體之前，羅培珍一個箭步竄了上去，用力一拉。
羅培翠站立不穩，直接倒在姐姐懷裡。
羅培珍個子算高挑，有一米六八，但架不住她瘦啊。
這些日子忙得，就更瘦了。
所以哪怕有心理準備，也撐不住妹妹整個身子靠過來。
但她咬牙死頂，背都撞到旁邊的電線桿上了，終於抱著妹妹沒摔倒。
後背，火燒火燎地疼，她強忍著沒有嘶出聲。
「姐，你怎麼了？沒磕到吧？」羅培翠反應過來後，立即關心地問，都忘記自己身上有毛蟲的事。
羅培珍眼看著徐正的豬蹄子僵在半空，眼中的失望，令她感覺格外的憤怒和快意。
怒的是，這豬居然打她妹的主意！還用這麼猥瑣的方式。
高興的是，她成功阻止了，讓這B玩意兒打的算盤落空。
更重要的是，她靈機一動，有了些美妙的想法。
這思緒只是一瞬，下一秒她站直身體，仔細檢查妹妹的身上，果然沒有看到半條蟲跡。
毛蟲莫名其妙背了黑鍋。
「沒事了，沒蟲子，是徐大哥看差了。」羅培珍輕輕拍拍妹的臉。
心思一動，她態度轉變就快。
完全沒有生氣的樣子，連「親切」的徐大哥都叫上了。
「真沒有嗎？姐你仔細看！再幫我看一眼！」羅培翠是真嚇壞了，還不信。
「真沒有呢。」羅培珍拉著妹妹，讓她轉了個身。
只有態度認真，才能讓受驚嚇的人感覺安全。
「這邊正是路燈下，有樹影子映身上，容易讓人看錯。」
她連藉口都幫徐正想好了，簡直天下第一好鄰居。
「對對，我還真看錯了。哎呀這破燈，一點不亮。」徐正連忙接過話茬。
……
就問大家，徐正惡不噁心。
實話話，現實中這種人很多。據一些報導中的數據，說是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女性，這一生中多少受到過騷擾。
真是……
好人很多，我覺得好人是絕大多數，但就這麼少量的壞人，就足夠讓世界都能在有時候透出惡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