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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6章 淮海事變(6)

  慈慶宮懿邵閣,名字高大上,其實就是一間麻將室。

  今天上場的四大國手是,聖母皇太后任氏、楚王妃高氏、寧德大長公主朱徽妍、黔國公太夫人陳氏,尚宮薛紅陪在任太后身邊。

  別看四個人名號嚇人,最年長的陳氏都沒有超過三十歲。黔國公府有兩位太夫人,管家的老太夫人宋氏是沐天波的奶奶,陳氏本是妾,但她是沐天波生母,所以也有太夫人稱號。

  陳氏和任太后太像了,都是母憑子貴,任太后在皇家沒有什麼政治權力,陳氏在黔國公府也一樣。陳氏比任太后好的是,沐天波的嫡母已經不在了,但朱慈炅的嫡母張太后還在。

  高氏就不提了,這人一到南京就跟任太后蜜裡調油一樣。至於朱慈炅的六姑姑朱徽妍,剛好和任太后同年,朱慈炅把她的駙馬劉有福留南京後,她自然也追過來了。

  四個人都成了固定搭子了,偶爾才有益王妃、崇王妃、常延齡他媽等人來,不過其他人都有政治目的或者利益目的,陪任太后打麻將的心思都不太單純。

  任太后雖然嘴上不說,但她能感覺出來,高、朱、陳三人就沒有那種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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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徽妍本來就不需要,她生得太好,已經天花板了,朱慈炅讓她當禮部侍郎她還不干呢。陳氏在家裡也說不上話,至於高氏,太精明瞭,反正任太后看不出來。

  她們血戰正酣,朱慈炅來了,所有人都趕緊起身行禮。

  「不用多禮,都坐都坐,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理我。聽說六姑姑贏了我娘不少通寶呢,我是來給我娘做參謀的。」

  朱慈炅站在任太后身後,他站著和任太后坐著差不多高了,雙手按在任太后肩上。兒子好難得的親近,任太后反而有些不適應。

  「大白天的,你不去忙你的大事,跑我這來幹什麼。你別亂動,影響我打牌。」

  朱慈炅才不回答她呢,伸手指點。

  「九筒,上張寬一點。」

  任太后猶豫了一下,不明白間五萬和邊七筒都一樣,為什麼拆九筒上張更寬,但她還是聽兒子,把九筒拆了。

  「碰。」朱徽妍毫不客氣,「我就說大侄子好嘛,還有沒有,我還能碰。」

  任太后不開心了,摸了一張四萬。

  「你看你,不懂還瞎指揮,怎麼辦嘛?」

  朱慈炅太不長眼了。

  「那繼續打八筒啊,留著幹什麼?」

  結果八筒出去,朱徽妍依然要碰,她手上只有四張牌了,把任太后都嚇了一跳,牌面清一色大對子似乎被自己送成型了。

  任太后甩了下肩膀,沒有掙脫兒子的魔爪。

  「你是你六姑的間諜,你看,她做大了吧。」

  「咦。」任太后又摸了一張四萬,這下高興了,不用朱慈炅教,直接打六萬。

  「寧德你要不要六萬?」

  朱徽妍縮了縮脖子,「我要筒子。」

  朱慈炅也在一旁得意。

  「你看嘛,不打給六姑,娘你哪能聽牌。不過,胡五六萬明顯比你這個現在這個好嘛。」

  對面高王妃,啪的一聲打出一張五筒,任太后大喜。「胡了胡了。」然後偏過頭去看寧德大長公主的牌。「我先跑了,寧德太嚇人。」

  結果朱徽妍手裡的牌還沒有清呢。

  「四萬。」

  「槓。」任太后瞬間泄氣。

  「太后走都走了,還槓什麼槓。」陳太夫人直接摸牌,抬手就是一張五筒。

  任太后更生氣了,回頭就怪朱慈炅。

  「都怪你,槓上花打沒了。」

  朱慈炅俯下身。

  「好吧,怪我。對了,娘,兒子打算親征徐州。很近的,最多就兩三個月。」

  高王妃握牌的手都驚得半天沒落,可任太后正生著氣呢。

  「你愛去哪去哪,別影響我打牌就行。」

  朱慈炅點頭。

  「欸,好嘞。你們慢慢玩。董貴,送盤水果。」

  趕走煩人的兒子後,任太后正得意呢,抬頭看到三個麻友齊齊怔住,一起看著她。她才突然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兒子剛才好像說的是親征。

  「炅哥兒,你回來。」

  朱慈炅已經溜到慈寧宮了。

  朱慈烺在後花園裡一個人踢毽子,依然跌跌撞撞的,朱慈炅扶著他。

  「你姐姐她們呢?」

  朱慈烺退後一步,恭恭敬敬的行禮。

  「皇兄好。太后在教她們寫字。」

  朱慈炅點點頭,把毽子踢還給他。朱慈炅的確是有幾分武術底子了,落在地上的毽子光用腳都能踢起來。

  「自己玩。」

  朱慈炅走進慈寧宮偏殿,果然,朱淑娣和朱鳳德站在書案前描紅,張荷華帶著兩個蒙古女娃在旁邊做女紅,張太后坐在椅子上看著兩個寫字的。

  「見過母后。」

  五個女孩都停下手中的事,起身行禮。

  「拜見皇上。」

  只有朱淑娣很高興。

  「皇兄來教我寫字嗎。」

  朱慈炅笑呵呵的剛走到朱淑娣身邊,張太后就開口了。

  「你少教點玉寧鬼畫符,手都寫壞了,讓她自己描紅。過來坐吧,大白天的,你今天怎麼想起到我這來了。」

  朱慈炅假模假樣的唉聲嘆氣,轉身坐到了張太后身邊。

  「母后,徐州有人造|反,還取了個名字叫郭子興。」

  張太后面色一緊。

  「好大的膽子。先生們怎麼說?」

  朱慈炅抿了抿嘴。

  「當然是打了。」

  張太后點點頭。

  「絕對不姑息,要迅速鎮壓。」

  朱慈炅嘆息了一聲。

  「這是自然,但兒子也難啊。奸人裹挾著百姓,派武將去,百姓都殺光了。派文官去,又怕壓不住新六衛。」

  張太后眉頭緊鎖。

  「王先生不是有過領軍經歷,他應該能壓得住。」

  朱慈炅搖頭。

  「王先生一走,朝堂就真成劉家班了。」

  張太后愣了一下。

  「炅哥兒不會是想派太監去吧,那不行。就是王坤都不行,方正化、高起潛更沒一個打過仗,盧九德跟你打過,但年紀太小了,絕對不行。」

  朱慈炅突然拉住張太后的衣袖。

  「母后,兒子想親征。」

  張太后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怒視著朱慈炅,朱慈炅仰望著她,母子對視良久。

  「我不同意。」

  朱慈炅上前拉著張太后的手,輕輕搖晃。

  「兒子最多到淮安,安全是沒有問題的。新六衛擴編了這麼多人,無論交給誰,朕都不放心。全家人的安全,朕必須牢牢掌控在手,朕與新六衛計程車兵已經有所隔離了。

  皇權時刻都在被架空,平叛不是目的,朕的目的是重新掌控新六衛。現在還很容易,再過幾年,底層權力徹底固化,新六衛就是又一個京營,到時,朕想做什麼都做不到了。

  所以,一有機會,朕就會帶著他們親征。成祖爺其實也是這麼想的,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而非傀儡之道。」

  張太后眼眶有點紅了,偏過頭去。

  「你才多大?」

  朱慈炅微微一笑。

  「馬上八歲了,這是兒子的使命。母后放心,兒子又不是第一領軍。」

  張太后動搖了。

  「那你要調熊明遇回京嗎?」

  朱慈炅差點破防。好吧,三歲親征的那仗是熊明遇熊軍神打的,這次徐州的田生民就是你老人家以為的「熊軍神」放跑的,可我就是去給他擦屁股的。

  「哪倒不用,杜文煥更有經驗。這個功勞,也要講平衡。」

  張太后似乎想明白了。

  「皇帝既然考慮清楚了,母后支援你就是了。但安全第一,不許去前線。」

  朱慈炅連忙點頭。正要告退,突然想起什麼。

  「母后,你既然收養了慈烺,就好好教導他。玉寧都在學習,你卻讓他玩,他不是傻子,這會讓他性格孤僻的。

  生在皇家是他的命運,但朱家的兒男天然就要挑戰命運。朱慈烺對朕沒有威脅,朕活著,他對你孫子也沒有威脅。母后,他也是朕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