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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禮部大議(一)

  大明朝的會其實挺多的,最主要的是廷議,閣議,部議和嘉靖以後基本不再施行的朝議。這些會議既是大明施政的樞機,同時也是制約皇權的重要工具。

  廷議決策,大明皇帝往往都不能置喙,不過,朱慈炅卻是例外。他本可以不上朝,但他偏偏也能開朝議,而且搞得許多人都害怕他開朝議。

  至於所謂的廷議,人多是吧,朱慈炅可以讓人更多,親王、勛貴、太監都加進來,更有代表性,而且他的人數往往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到了重啟三年,大明文官早就不掙扎了,預設了朱慈炅參加的廷議才是真廷議,朱慈炅也不折騰了,一般也不再為難親王、勛貴了。

  廷議一般都是在禮部舉行,所以又叫禮部大議,朱慈炅不太方便出宮,連廷議的地點都換在天工院了,還在天工院設立了專門的大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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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最重要的一次大議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了,所以今天的人非常多。首先是占據主場優勢的天工院全體,他們按照新例都要列席會議,不得缺席。

  不過,他們經驗豐富,井井有條,陳子壯、陳奇瑜、孫三傑、黃錦四個人各有分工。

  陳子壯負責全面主持維持秩序,陳奇瑜帶著參謀院的人負責會場服務,孫三傑帶著天工院的人負責文書資料,黃錦帶著文史科的人負責御前工作。

  重要會議都有干清宮的人幫忙,天還沒有亮,基本的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就緒。鮮花果盤,茶杯裝飾,筆墨紙硯全部都準備好了。

  天工院的行走和文書都已經提前就位了,本來應該輪休的方正化和陳奇瑜守在會議室門口聊天。陳奇瑜先開口。

  「放點檀香吧,今天人比較多。」

  方正化有點猶豫。

  「陛下不喜歡檀香味道,放吧,離御階遠點。」

  陳奇瑜是甩手掌柜,直接拉住經過王孫章。

  「天公,聽到沒有,布點薰香。方公公,人太多,窗戶也要開啟,但等會太陽出來會不會太熱?」

  方正化看了一遍布置。

  「沒事,照不到御階上。要不,窗外也布置些冰鑒。」

  陳奇瑜點頭認可。

  「那個如岩,你帶人跟吳小公公他們去在窗外布置些冰鑒。」

  會議室內,李夢辰和馮元颺也在小聲嘀咕。

  「翰林院人手不足,好多詳細資料還沒有整理出來,只有簡報會不會有問題?」

  馮元颺看著手中的資料,也很猶豫,中樞當官很不容易,出不得事。

  「孫二秘出去了,要不問問黃侍中?」

  李夢辰連忙點頭,兩個一起找到御階上,正和太監汪若譽彎著腰一起檢查御案下面是否整潔的黃錦。聽到兩個新人困惑,黃錦淡淡回復。

  「沒事,大人們有訊息渠道,一般都不會依賴我們的資料,有份簡報足夠了,不用太在意,咱們總不能給他們每個人配備個書櫃吧。別緊張,你們不都開過幾次會了嗎,今天就人多點。

  ——欸,你們小心點,別把這艘泉州艦模型撞壞了。」

  天工院一派忙碌,只有最新的新人路振飛站在會議室角落,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剛從歐羅巴回來,還沒適應大明的新制度,領導陳奇瑜在和方正化聊天,根本沒理他,他就像個多餘的人。

  「見白,發什麼呆。走了,我們的位置在下面呢,這裡是侍郎的位置。」

  洪承疇經過時,拍了下路振飛,路振飛連忙跟著洪承疇找到位置,正要詳細詢問下,洪承疇把自己的筆記本和炭筆扔在長桌上,又朝外面走去。

  「你先坐,我去干清宮門口看看,這次有不少人第一次來,怕他們找不到亂闖。」

  路振飛只來得及回了個「哦」,他突然對大明的新制度感到惶恐,去了趟歐羅巴,回來後對很多事情都感到陌生,彷佛啥也不會了。

  正式會議一般要辰時六刻才開始,因為朱慈炅睡懶覺呢。孫承宗嚴厲批評過很多次,但沒有用,朱慈炅說的,朕要有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證身體健康,孫先生莫要害朕。

  後來,討論一些不是特別重要的事可以由內閣先主持,不用等朱慈炅了。會議開到一半或者快完了,朱慈炅才會來露下臉。

  福世子朱由崧是第一個到的,哪怕他啥決定都做不了,只負責蓋章,但他似乎也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年初的時候,朱由崧在監國司海量的奏疏里找到一本,經過詳細計算,發現湖廣那邊一個水利工程的財務有問題。哪怕內閣和劉若愚都批了,他也沒蓋章,找到朱慈炅,最終駁回。

  朱由崧還得到了朱慈炅口頭表揚,叔侄倆一起吃了個飯。朱由崧由此發現新大陸,父王說得不對,誰說我這個監國沒實權的,這不就是實權。

  於是朱由崧化身捉蟲挑刺專家,工作熱情暴漲。這下,內閣和監國司都有事做了,就算有貓膩也絕對不能被朱由崧看出來,這福世子,純粹是閒得慌。

  不得不說,專注一件事情久了,再笨的人也能鍛鍊出來,況且朱由崧又不是真笨。文書背後藏的那些東西,有沒有問題,他現在看一遍就能敏感的從字裡行間察覺。

  現在的朱由崧已經不再避諱福世子身份的尷尬,因為皇叔身份完全可以抵消嘛,他的父王動不動就勸他別參政,但朱慈炅其實根本不在意,朱由崧也開始不在意了。

  他就沒有胡思亂想過,他比北監國清白無數倍。他還很有主人翁精神,他覺得他一個大人找出問題都累,大侄子雖然天慧也還是個孩子,皇家如果沒有人把關,不得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現在的朱由崧越來越像個真正的監國了,至少他臉上的自信從容不是偽裝的,皇家威儀日漸顯露。

  「陳總召,今天皇上要來的,怎麼我的位置還是在御階上?」

  陳子壯也連忙解釋。

  「今天人比較多,下面不好安排了,所以殿下和公主就都在陛下身邊,這也是合禮的。」

  朱由崧點點頭,還有樂安在啊,那不是顯眼包了,他坦然入座。

  「把本監國的茶杯換了,用我的玻璃杯。唉,別泡那什么九真養生茶啊,孤又不是老頭。」

  繼朱由崧之後,就是值房本來就搬到干清宮裡了的五軍都督府。忠州侯秦良玉、毛文龍、杜文煥三個人在前面邊走邊聊,誠意伯劉孔昭抱著文書在後面快步追趕。

  陳奇瑜一見連忙迎上去,親自領路。秦良玉徑直領頭走向了右邊,如果可能她還想坐第二排,陳奇瑜連忙勸阻。

  「今天在左邊,第九到第十二。」

  秦良玉四人都有點意外,但還是走向了自己的位置。倒是劉孔昭敏銳的把握位序變化。

  「督政院今天要來多少人?」

  陳奇瑜幫秦侯拉開椅子。

  「襄王、周王、潞王。」

  劉孔昭四人入座前沖御階上的朱由崧拱手行了下禮,又小聲詢問。

  「那也不對啊,我怎麼在第十了?」

  陳奇瑜苦笑,你這麼較真做啥,你還要發言不成?

  「魏國公和四位閣老排前面。」

  這下,連秦良玉和毛文龍他們都有些意外了,王公內閣都督府全在左邊,那對面怎麼排?誰夠資格跟他們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