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並沒有再跟韓爌和施鳳來多說什麼,內閣大推定在明年四月,還有整整一年時間,供朱慈炅考察挑選,此時不管他怎麼想都不可能透露半分。
他近期還要接見天工院的新成員以及盧象升。那幫年輕人朱慈炅只在山海關見過一次,過了兩年半時間,僅靠文書和推薦,可能有些不靠譜,朱慈炅還是要量才為用的。
至於盧象升,朱慈炅也不能牛不吃草強按頭,他都可以想見盧象升接到他旨意時的憋屈,關於平遼,朱慈炅也需要調整戰略了。
平遼五總,朱可貞南調,范景文和吳甡、李邦華也快任滿,黃立極已經來信讓朱慈炅考慮換人,只剩一個朱聿鍵也在回南京奔喪。
其實朱慈炅知道,范景文他們擋北京很多人的路,先前范景文入閣呼聲很高,就是因為一個尚書調不動范景文,不如給個閣老。
可惜,平遼戰平了,當然,是大明宣傳的戰平。范景文連尚書的頭銜都丟了,還入個鬼的閣。北京一幫人大失望,都覺得范景文可能還要干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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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朱慈炅對范景文的政績並不滿意,他的評價是八個字:忠直有嘉,機變不足。相反,吳甡這個無信之徒的行政才華反而很亮眼,這個人居然有冢宰之才。
朱慈炅曾有個很誇張的想法,秦良玉封侯後,毛文龍和杜文煥眼裡都眼中都燃起了進取的火花,似乎不想養老了。
既然盧象升可以文官武用,那麼毛文龍能不能武將文用?徹底打破文武分野。
不過,朱慈炅很快就熄滅了這個想法,不管毛文龍還是杜文煥都差點意思,穩妥方案還是用傅宗龍接替范景文,反正傅宗龍負責的洞吾戰略估計要擱置好幾年,先把安南消化了再說。
朱慈炅在御書房內撓頭完遼東,目光又投向了山西。
熊明遇也不知道行不行,朝中對他的彈劾倒是越來越多了,但山西的情況並沒有惡化,朱慈炅雖然和他皇五叔一樣急,但他不會輕動。
或許是馬世龍不行,等平遼平穩過渡後,朱慈炅要考慮調章世明去山西了。至於薊鎮,梅春這次南征能力還可以,穩紮穩打,京師門戶交給他應該不錯。
朱慈炅案頭還有兩份重要的人事,英國公世子張之極和定國公世子徐允楨。按照新禮法,徐允楨的孝期已過,張之極還有十多天,張維賢終究是比徐希皋多活了兩個月。
不過,朱慈炅要面對的就是襲爵這事,本來朱慈炅是要收錢的,但張維賢和徐希皋這兩老狐狸生前就開始求情了。
對於徐希皋,朱慈炅根本不在乎,與國無用的玩意。但張維賢,朱慈炅至少面子上要記他好啊,畢竟他是第一個喊出請朱慈炅繼位的人。
算了,不卡了,來南京正式襲爵吧。四大國公,洪武國公兩個,永樂國公兩個,朕的重啟國公不知道會是誰?
朱慈炅隨意翻著御案上的文書堆,又拿出一份是十品官選官考試的,瞄了一眼,扔回去。都想當官,卻沒人干實事。
再拿起一份,是湖廣水利和泄洪區建設的,朱慈炅這回認真看了會,提筆想硃批,頓了下又把筆放下。他不能輕易發表意見,會造成下面無所適從的。
朱慈炅決定最後再抽取一份文書,是皇店司北方航運關於漕工整編的事。什麼東西?有幫會和邪教組織鬧事?
唉,早知道不看的,這個破大明,天天都是糟心事,自己不看就不知道。朱慈炅很不耐煩,起身離開御書房。
除了國事,後宮也不安寧啊!朱慈炅直接擺駕天工院。
天工院很忙碌,現在只有陳子壯、孫三才、黃錦三位行走在行走了,每個人都多了很多事,他的大秘陳子壯都沒有時間來等他了,不過十品官員依然很多。
見到朱慈炅,紛紛停下行禮。
朱慈炅看到從值房聞聲出來的陳子壯和孫三才,擺了擺手。
「你們忙,朕不是來找你們的。」
然後他就一頭鑽進了張介賓的值房,眼睛看著剛剛起身的張介賓,直接坐到了他的座位上,並且對自己的尾巴王之心、汪若譽吩咐。
「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
張介賓和朱慈炅相處幾年了,倒不是很緊張,隨意坐在朱慈炅身邊,一副要給朱慈炅把脈的樣子。
「皇上是哪裡不舒服嗎?」
朱慈炅一直盯著他,但這老頭太熟了,對他的目光根本沒有太大壓力。
「哪裡都不舒服。」
張介賓也不好裝糊塗了,小皇帝非常聰明的。
「都是太后的意思,老臣也勸過太后,說這不妥。」
朱慈炅冷笑一聲,拍了下桌子。
「少拿我娘來壓我!皇宮大內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尤其是那個位置。我不妨給你明說,我作不了主,我娘也做不了主,這是我母后的職責。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后才是嫡母。我的終身大事,必須透過她的懿旨,那怕我是皇帝,我也不敢不孝。
我還小,大婚時間還早。說實話,我感覺你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件事傳到北京,母后絕對會雷霆震怒的,小荷花這輩子都被你的自作聰明給毀了。」
張介賓臉色一白,諾諾開口。
「慈安太后也很喜歡小荷花。」
朱慈炅看著張介賓搖頭。
「呵。如果小荷花沒有僭越,母后當然喜歡她。但她不守規矩,大明皇后就絕對不可能是她。母后曾經想垂簾聽政的,她雖然沒有做成,但她絕對不是我娘那麼好哄好騙的。
老張啊,你怎麼總是喜歡做自作聰明的事啊?你就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我說過,你不是玩政治的料,能不能別給朕添亂了?」
張介賓心裡慌得很,有點坐立不安了。
「皇上,那現在怎麼辦?」
朱慈炅偏頭從鼻孔里吐出口濁氣。
「你問我,我問誰?你還說不是你搞出來的事?」
張介賓一臉苦相,連忙解釋。
「皇上,我冤枉啊!太后要做褘衣,小荷花在旁邊,太后拿布料給她比劃了下,說她穿著好看,就給她也做了一套。我也是小荷花她娘來問我才知道的,我以為名分早定是好事,沒想到闖了禍!」
朱慈炅看著張介賓,目光如炬卻未發一言。但朱慈炅相信了他的說法,問題出在慈慶宮的老娘和老娘身邊的人,可是薛紅姑姑是自己出生時幫自己剪斷臍帶的人。
朱慈炅突然感覺自己智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