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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斷綸驚鰱

  朱慈炅暈乎乎聽張荷華給她的皇帝哥哥講了她的委屈,好在不是什麼爭風吃醋,是她聽不懂蒙古姐妹說話,感覺被排擠了,太后娘娘又在打麻將,根本不理會她的委屈。

  朱慈炅給這個小丫頭講了坤輿萬國,從北邊的羅剎到阿老伯,從奧斯曼到西班牙,從天竺講到歐羅巴,還教了幾句英語。

  好傢夥,朱慈炅的美式英語只有他和小荷花會,連英格蘭人可能都要懵。

  這真的就是帶娃,雖然他也是娃娃,都怪張介賓。老傢伙,等你從北京回來再在棋盤上收拾你,讓你見識下,什麼是現代流。

  朱慈炅偶爾擊敗張介賓的棋局,他是絕對不會承認是張介賓讓他的。

  從慈慶宮回到干清宮,朱慈炅泡在浴桶里就睡著了,是房袖和方正化把他抱上龍塌的,小皇帝的一天,真是辛苦。

  半夜起來撒尿,朱慈炅總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工作沒做,單實在太困,又睡了。直到天亮,小小鍛鍊了一下,吃著苦菜的時候,他才想起,他要布局大國外交。

  錢象坤是南禮部左侍郎,理論上也是張太后給朱慈炅找的老師,不過,他這個老師反而被學生教育,老師其實非常畏懼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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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啟朝黨爭不斷,或許是品級原因,錢象坤在翰林院見天啟次數少,覺得天啟帝溫和,危險的都是同僚。但換成小魔帝,這才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

  錢象坤進宮還是比較方便的,根本不用排隊,甚至是皇帝的私人時間也可以直接見到。在宮門口,他還遇到了兩個日本人跟他行禮打招呼,錢象坤就是他們能見到的大明最高官員了。

  南京的高官是沒有人去蹭朱慈炅的早飯的,皇帝的苦菜廚子手藝再高超,那也沒味道。

  錢象坤進宮很早,卻特意跟引路的太監申請,他要繞路去軍校的食堂吃早飯。新任軍校校長郭欽家裡的生意跟錢象坤家裡的生意發生了一點糾紛,郭欽不是純粹武夫,和魏國公關係緊密,所以他要出面打個招呼。

  總之,進宮先辦私事,那可是年利潤上萬的大生意。錢家光投入就接近兩萬,下了血本的,不可能相讓。

  錢象坤也不怕小皇帝知道,因為小皇帝似乎鼓勵他們投資,有意跟大臣家族利益繫結。錢家的生意可是和鞏駙馬有合作的,畢竟樂安大長公主和錢象坤是一個衙門的同僚,她還是皇帝的親姑姑。

  不過,女人就是麻煩,沒生孩子前,樂安大長公主很乾練的一個小姑娘,現在,禮部衙門裡居然有朱慈炅表妹的哭聲了,簡直大失體統。溫體仁這個大奸賊,居然說,天性不違禮,天性二字是用得真好。

  郭欽雖然屬於高階武將,但還是慣性的不敢得罪文官,這可是少宗伯,上萬投入,就當結個善緣了。當然,錢象坤也不過份,兩人又勾兌了其他合作,整個交流十分和諧。

  錢象坤見到朱慈炅時,朱慈炅已經在釣魚了,慈慶宮老總管董貴董公公把他的位置讓給了南少宗伯。

  朱慈炅瞟了眼錢象坤笨拙的拋竿,打窩,小臉儘是輕蔑。

  「別浪費糧食了,董公公打過窩的。天氣熱了,這魚不好釣的。你來晚了,一會太陽出來,你就是曬太陽,不是釣魚了。不過,這釣魚嘛,最重要的是心態,心態要平衡,在釣不在魚。」

  錢象坤插好魚竿,一臉微笑。

  「陛下教訓的是,臣平時喜歡讀書,這釣魚不太在行。咦,是不是上鉤了?」

  錢象坤剛坐下就起身,魚竿拉成巨大的弓形,董貴一步上前,幫他握著魚竿。

  「別急,慢慢來,鉤住了的。」

  朱慈炅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這魚,欺天了!

  錢少宗伯和董公公聯手遛了幾圈,很快將一條大鰱魚提出水面,朱慈炅臉色鐵青,這傢伙絕對兩斤以上。還沒上岸,魚線突然斷了,大魚往水面掉下去,朱慈炅眼睛一亮。

  說時遲,那時快,王坤一步踏出,巨大的抄網一伸,大鰱魚掉進網中,被他直接舀了上來。

  周圍響起一片讚嘆聲,朱慈炅小臉也帶著笑,只有眸子深處,難掩失望。

  王坤還把魚遞到朱慈炅面前。

  「皇爺,打底三斤,是條大魚。」

  朱慈炅點點頭,看著一臉興奮的錢象坤,艱難承認。

  「少宗伯運氣真好。」

  運氣也是實力。董貴重新接好魚線,他是用羊腸衣加絲做的魚線,還染成了騷包的靛藍色,說是水中像水草,他這魚線比弓弦還牢固,居然拉斷了。

  朱慈炅更喜歡無色的絲線,更像後世的魚線嘛,本來他看不起董貴這種染色的粗魚線的,覺得會嚇跑魚,結果——唉,是自己年紀太小的原因,不是技術原因。

  一條三斤大魚在御湖邊影響了朱慈炅的好心情,但國事他還是要聽的。錢象坤坐在朱慈炅身邊,目光還盯著水面。

  「朝鮮世子李溰已經帶著使團第一個到達南京,同行的朝鮮維和軍兩千人目前停留在山東萊州,平陰侯朱藎臣說他們實不堪用。

  朝中對於承認李倧一事,仍然有不少非議,孟尚書最近還翻出了袁可立當年的奏章,想請陛下三思。」

  聽到袁可立這個名字,朱慈炅愣了一下,輕輕一笑。

  「承認現實吧,那個李琿已經瞎了,大明還要扶持他復位不成?孟紹虞沒有一點外交常識,別理他。哪怕李倧是叛逆,但他對大明恭順,大明就應該支援他。日本人怎麼說?」

  錢象坤提了下魚竿,卻只是風吹動浮漂。

  「他們的國王是個小女孩,只比陛下大一歲,所以沒有王嗣,不過他們願意派使者常駐。維和軍方面,他們可以提供部隊,但不願意承擔軍費開支。貿易方面,他們想維持勘合貿易,不想開放市場。」

  朱慈炅冷哼一聲。

  「果然畏威而不懷德。朕要的人質不是什麼狗屁天皇、京都御所,是德川秀忠的親孫子。他們今天不想承擔安全軍費,以後大明軍隊駐紮日本後他們就願意了。

  既然德川家不想要自由貿易,那就甩開幕府,和日本各地大名談,裁汰武器也可以賣。他們那兩個使者可以趕走了。」

  錢象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陛下,安南鄭家陛下也說他們無禮,如果再剔除日本,這個大理藩院可能沒有什麼說服力了。況且,日本人還算是恭謹。」

  朱慈炅轉過腦袋,紅綢在頭上飛舞。

  「你想讓朕接見日本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