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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幼帝日晷

  第二天的朱慈炅過了辰時三刻才起床,這段時間,朱慈炅有點貪睡了,今天也是因為昨天晚上他比平時晚睡了不少時間。

  朱慈炅依然習慣空腹先鍛鍊一下,王之心守在他身邊,扭腰抬腿的小皇帝隨口發問。

  「今天有什麼安排?」

  王之心立即匯報。

  「應天府范復粹今日要拜見陛下,第二位是工部的畢懋康,第三是日月商會浙商楊信厚。第四是新任皇家海軍參將鄭嘉謨,第五是中書沈廷揚。另外,昨日陛下說要安排林丹汗和李信覲見,今天已經嚴重超員了。」

  朱慈炅點點頭,揮手上下振臂。

  「這樣,林丹汗推遲三天,鄭嘉謨、沈廷揚、李信三人安排在一起,下午再說。那個浙商都等了半個月了,安排第二個。

  畢侍郎的事朕已經知道,不用單獨覲見,鋼材分類他自己定名字就行,沒必要朕定,鋼鑽能夠鑽的鐵材還是要多試幾次,新方法快,炸膛就不好了。你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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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嘛,見到人家閨女表示馬上接見,結果睡一覺又推遲了。不過,小皇帝沒有親政,每天事情都這麼多,不知道親政了又是怎樣。

  朱慈炅打完拳,正喝著肉糜粥,方正化來就位了。再次擔任干清宮總管後,第一天履職,然後就見到了尚儀房袖。

  方正化很尷尬,房袖倒是很熱情,還關心的看了看他的眼睛。兩個人在一邊敘了一下久別重逢的情義,方正化臉上不顯,心裡賊慌,當初就是他和王坤想逼死房袖。

  方正化的視力影響倒不是太大,但眼部神經肯定是燒壞了一些,他現在的眨眼頻率比正常人快,甚至有些不受控制虛眼。

  朱慈炅叫他方瞎子冤枉他了,叫他方白眼還挺合適,他那模樣無論看誰都像是看不起人的樣子。

  早飯後朱慈炅要去御書房,聽取陳子壯和陳奇瑜,還有李實或者衛時忠的匯報,這個時間一般是半個時辰。

  有時候劉一燝和余煌也會來,這倆還有過問一下朱慈炅的讀書情況,朱慈炅有不懂的可以聽聽他們的解釋,要是這兩人的解釋都不滿意,那就要勞煩南京翰林院了。

  然後朱慈炅會練字、和張介賓他們下棋,畫畫或者學音樂。後兩者,朱慈炅完全沒有天賦,不過他居然有點喜歡畫畫,炭筆畫還讓余煌驚艷了一下,當然也就一下。

  然後朱慈炅會空出一個時辰接見朝臣,有時正好留飯。

  午飯後,朱慈炅要睡半個時辰或者大半個時辰,然後去照顧朱由梁回京後留下的小紅馬,射射箭,或者跟幼兒園的朱由榔、鄭森他們踢踢球,當然也會去釣魚。

  然後朱慈炅會再到御書房,有時會看奏疏,有時自己做筆記。隔三差五的,他會在這段時間到皇家軍事指揮學堂,或者直接召集新六衛計程車兵看他們演武,甚至親自指揮布陣。

  當然,朱慈炅的三三制,是不如鴛鴦陣適合這個時代的,排隊槍斃倒是很受歡迎。

  之後,朱慈炅會再空出一個時辰接見朝臣,有時也會留飯。

  晚飯後散步,打拳,洗漱,聽讀書,睡覺,每一天都非常充實。當然,有時候,近臣、宦官、武將也可以在他練字、射箭、釣魚的時間覲見。

  朱慈炅一般不出席武英殿舉行的朝會,那個朝會是朱由崧主持的。連朝貢使者,也是朱由崧代表他接見的。

  不過,有些了解大明的聰明人,比如日本人,朝鮮人,他們寧願排隊也要等朱慈炅接見。

  如果不是真的有重要的事可以越次覲見,這排起隊來,沒個准信,十天半個月比比皆是,像日朝使者排了一個多月也沒有等到並不罕見。

  這主要是朱慈炅一般一天只見三人,而大明朝插隊的人、收買宦官的人不要太多。

  今天日本人又到皇宮外面來了,沒有他們,只得離開。要說他們聰明也真聰明,知道誰是大明真正的主人。要說他們蠢也是真蠢,沒看到楊信厚一介商人比他們後來好久,今天都排上號了嗎?一毛不拔,那就只能按規矩來,慢慢等吧。

  排在楊信厚前面的是一位頗為威嚴的紅袍官員,那是接任練國事擔任應天府尹的范復粹,按照朝廷規矩,他這個府尹已經可以算九卿了,當然有資格越次覲見,實際上他也只排了兩天隊,前天報名,昨天實在排不下,今天第一個。

  不過,范復粹也氣惱得很,他天不亮就來了,結果等了兩個時辰還在喝茶,這也是他還沒有單獨覲見過,不知道朱慈炅的行程。

  他在四川的半高原上遊玩了一個月,結果落選進藏兩總,然後回南京頂替練國事。他已經禮儀性的見過朱慈炅,然後受到小皇帝的蠱惑打雞血,一腔熱血就一頭扎進了應天府的調研中。

  今天他是要匯報他準備開展的工作,施政綱領和遠大目標,結果小皇帝似乎不是當初見面時那樣把他當成治國良才、救時儲相,讓他生生坐了兩個多時辰的冷板凳。

  當然,真見到朱慈炅時,他還是激動的、感恩的,明主在朝啊,更何況劉「師相」也在一旁微笑聽取他匯報。

  「應天府是大明的留都,也是大明新政的標杆。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為本。本理則國固,本亂則國危。應天府擁有天下州府中最大的人口數量,同時正經歷著劇烈的社會變革。

  所以,應天府不應該再搞什麼傳統的治理模式,要主動探索出一條新路,一種全新的治理理念,可以為天下表率的治理方案。

  范卿啊,應天府已經不是一個農業府了,他擁有天下最密集的工商行業,朝廷治政也要適應這種變化。

  朕給你最大的許可權,不必拘泥於傳統,你可以在應天府設定全新的職能衙門,甚至,你們可以申請全新的地方法規。

  秩序、交通、防疫、防火、安全、教育這些都要捨得投入,要讓南京的治政更加高效、方便、快捷,要讓南京更美、更繁榮。朕相信范卿的能力。」

  「臣定會牢記陛下囑咐,不負陛下所託。」范復粹又打滿雞血了,昂首闊步的在小太監的帶領下退出干清宮。

  劉一燝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茶,朱慈炅身上越來越散發出一種特別的皇帝魅力,每個來見他的大臣都會被他感染。

  尤其是年輕人或者城府不深的官員,個個都有種「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慷慨激昂,說穿全是愣頭青,劉一燝特別討厭這樣的人,捅婁子就是這些傢伙。

  他沒想到范復粹馬上五十了也這樣,活該你們為朱家賣命到死。

  朱慈炅可沒有這種自覺,他記好筆記,抬頭看向劉一燝。

  「先生,朕覺得范玉坡說的修改坊市模式還是很有見地的,買個東西走得太遠了不好,應該允許在居民區開設商鋪。」

  劉一燝想也沒想就開口了。

  「那防火防盜怎麼辦?」

  朱慈炅同樣想也沒想就回答。

  「聯防聯保唄。」

  劉一燝感覺朱慈炅的宿慧還沒有消退,有些不想說了,他留到現在的目的也不在此事。

  「陛下都說了特區試驗,那就試驗唄。陛下不是還要見浙商?不如您先接見,老臣再和陛下討論蒙古的事。」

  說完,劉一燝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朱慈炅身邊的干清宮新總管方正化,劉閣老覺得這個方正化回來後有點看不起自己了,而方正化感覺,劉閣老有點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