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30章 五蛟出海(十四)

  送別郭欽,藍守素窩了一肚子火,卻無從發作。阮應辰跟在他身後,避開了其他人來到鄖陽艦的最高處甲板,兩個人一起眺望海面。

  「箕里(阮應辰字),這個郭欽要來海軍嗎?你是浙江人,你跟他熟不熟?」

  阮應辰笑了。

  「四洲,郭欽可不是浙江人,他祖上也是鳳陽的,倒跟你是同鄉。」

  藍守素也笑了。

  「他怎么半點沒提?看來人家是根本看不上你我啊。」

  阮應辰搖搖頭,一臉鄙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他走的是上層路線,是魏國公的人,跟我們可不一樣。不過,我這次上岸收到一個訊息,鄭芝鳳滅掉了李魁奇,可能這才是四洲應該注意的。」

  藍守素輕蔑一笑。

  「他那麼多船,要是連個海盜都滅不了才真是白瞎了。煥之(許士辰字)也有功吧?」

  阮應辰嘆了一口氣。

  「聽說海上大戰他只用了兩艘飛船,煥之也就指揮掃清了一些島匪,根本沒有參與海戰。」

  藍守素目光一收,臉上肌肉都縮了一下,沉默了一下,才斷然開口。

  「我的分色編組操帆法,你學會沒?軟帆船都要用我這個辦法。你看,鄖陽艦沒有再出事了不是。

  還有火箭,這個是海戰大殺器。別給我說什麼準不準,海戰和陸戰不一樣,有數量就有精準度,你看人家王浚都要了一百發。

  這次去琉球,我要扣留所有經過的荷蘭船,可能還會遇到倭寇的船。沒時間給你磨磨蹭蹭的練操帆了,練是練不出來的,只能打出來。

  我已經準備折損幾艘船了,箕里你別把自己算進本使的折損。」

  阮應辰縮了縮脖子,連忙應承。藍守素、嚴雲從和他都是天啟二年的武進士,他們這批人里出了一個千里卷萬騎的神將章世明,那真是名震天下。

  可惜此人雖然出身昭武衛,出去就沒再回來,他們統統借不上力。

  當然,武舉除了天啟八年那批人,也不像文官那麼抱團,沒有其他原因,大多是點頭之交。你像嚴雲從就從不參加他們私下聚會,高傲得很。

  阮應辰和藍守素已經是嚴格的上下級,阮應辰作為藍守素的裨將,也只能跟著藍守素混,好在藍守素同樣很看重他。

  不得不說,海軍作為仰仗器械的軍隊,藍守素是有這方面的研究的。連葡萄牙人都搞不好的鄖陽艦,他接掌不過半個月就已經能正常操縱使用,到現在已經很熟練了。

  在阮應辰看來,藍守素執掌海軍的機會非常大,只要小皇帝真正唯才是舉。不過,壓力也是真大,張名振突然加入這次出海的軍事行動,所有人都看出沈壽崇的心思了。

  這些人中,張名振可是皇帝欽點的重啟武探花,真正的皇帝親信。操江雖然也管航運,打擊私鹽,但跟開海後的海軍利益其實沒有可比性。

  最關鍵的是,操江有都御史,海軍還沒有文官,不被文官插手又掌管利益巨大的海軍指揮使,絕對是所有武職里最香的一塊肥肉。

  就在藍守素眺望琉球方向的同一日,張名振踏上了滾燙的台中小刀沙。海風裹挾著樟腦氣味,與鄖陽艦上的咸腥截然不同。

  在朱慈炅劃出的台中縣,大甲溪和大肚溪之間的廣闊平原上,大明的旗幟高高飄揚,營帳迤邐接海。

  海岸邊,修有臨時的港口,三百餘艘大小戰船沿著海岸駐紮,大明日月認旗一路延綿成紅色海浪,場面宏偉壯觀。

  朝廷來了,朝廷終於想起流放在這裡常熟士紳了。他們滿含熱淚的迎接了大明士兵的登陸駐紮,軍民關係超越了大明所有地方。

  熱情,絕不摻假的熱情。

  想要什麼都可以,只要他們有。

  沈壽崇當初造的孽,如今需要他親自解決。大明移民的旁邊,生活的是大肚的獵頭人,他們和大明移民已經交戰了整整一年,說起來都是淚。

  沈壽崇帶來了三千昭武衛、兩千鎮岳衛、三千熾羽衛、三千雷霄衛、一千驤雲衛合計一萬兩千人的龐大陸軍,準備從陸路把荷蘭人趕下海。

  結果他失算了,打荷蘭人之前,他要先打大肚人。麻蛋,這幫傳說中的食人族頭是真鐵,大明皇帝的親軍,威震天下的新六衛,他們都不放在眼裡,居然還敢來偷襲。

  沈壽崇和天工院參謀院都失算了,將大本營設立在台中,的確方便移民,以大軍後勤名義移來的流民,但現在,大軍動彈不得了。

  沈壽崇手下現在是戰將如雲,麻煩更是如山。

  陸軍方面有昭武衛試參將王朴,這是寧夏總兵王威的大公子,皇家軍事指揮學堂的第一期優秀畢業生。

  鎮岳衛試參將張世澤,這是英國公張維賢的嫡長孫,皇家軍事指揮學堂的第一期優秀畢業生。

  熾羽衛試參將祖澤洪,這是延綏總兵祖大壽的三公子,皇家軍事指揮學堂的第一期優秀畢業生。

  雷霄衛試參將李開英,這是豐城侯李承祚的二公子,皇家軍事指揮學堂的第一期優秀畢業生。

  驤雲衛試參將尤見龍,這是山海關總兵尤世威的從子兼嗣子,皇家軍事指揮學堂的第一期優秀畢業生。

  這五個人進皇家軍事指揮學堂都有點超齡了,學了一年,毛文龍覺得他們非常優秀,個個都是可以以一敵萬的精銳,准予畢業,然後麻煩就交給了新六衛,準確說是交給了沈壽崇。

  沈壽崇和張名振、陳弼心,穿著戰甲披風,一路走過陸軍營地,登上一座小山坡,沿途看到五個活蹦亂跳的小崽子,頭都大了。

  「侯服,我覺得張世澤、祖澤洪都很有水師天賦,你要不要?」

  張名振連忙拱手。

  「多謝沈指揮,我,要不起。」

  站在兩人身後的陳弼心哈哈大笑,沈壽崇沒好氣回頭瞪了他一眼,繼續勸說張名振。

  「你看,毛校長還是教了他們一些東西的,這大營至少扎得中規中矩,牢不可破。」

  張名振笑著搖頭。

  「的確牢不可破,基本都不用進攻了。我怎麼覺得宗山你是看他們名字里有水,才覺得適合水師呢?」

  沈壽崇突然大怒,臉上青筋暴起,回頭對自己的衛兵大吼。

  「馬上叫尤見龍那崽兒給老子把他的圍欄拆了,騎兵是用來衝鋒的,扎個豬圈是想養豬嗎?廢物,白痴,尤家世代將門的臉面都讓他丟光了。」

  張名振連忙勸道。

  「宗山別生氣,都還是孩子,誰沒有第一次呢。我看那個王朴倒還真不錯,比其他四個水平要高出一截的。」

  沈壽崇嘆息了一聲。

  「王威很小就帶過他到軍營的,沒有嬌生慣養。不過,這個人膽子太小,繡花枕頭,難成氣候。不說他們了,侯服打算何時去澎湖?

  我這邊已經基本不需要你再運送什麼了,人手物資都夠。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你也知道,如果你現在過去跟荷蘭人交上手,我這邊很難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