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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禪刃法鞭

  在南京新城的護國大道和保國大道交匯的十字路口處有一片嶄新的建築群,這裡本來規劃的是座王府,是給一直拖著還沒有產生的秦王爺預留的。

  如今王府規制全部拆除了,大門上方掛著最近特別討人厭的三個字,「廉政部」。這個部門本來屬於護國大道盡頭的督政院,獨立出來了,緊挨著璐王府和德王府。

  朱常淓和朱常潔特別討厭這個部門,因為這裡面有監獄還有駐軍,非常破壞整個王府區的風水。朱常潔還好,他那一邊屬於文官值房,比較安靜,駐軍和監獄都設在了潞王府隔壁。

  也因為此,璐王爺雖然買下了他的王府,但基本沒有裝修,他寧願住在舊城裡很小的別院,也不想搬到這破地來。

  哪怕朱常淓的別院被收了,他也寧願去福王家裡住,最近他甚至在考慮買郡王府邸,如果不是銀行對他限制消費,他可能已經得手了。

  廉政部進門就是一片黑乎乎的小廣場,砂石鋪底,水泥鋪面,上面還有一層瀝青。朱慈炅這個無知昏君說的煤油變成了瀝青,然後他又說可以用來鋪地面,最後就成這樣,又黑又臭。

  諸王都已經在瀝青上面又鋪了地板了,但廉政部屬於國家機構,沒有預算,只能讓這地方保持原狀。

  剛開始還好,除了有點味道,軟軟的,踩在上面還有種特別體驗。

  如今出問題了,尤其是中午,沒有人敢進出廉政部,這鬼東西它沾鞋。

  因為不耐曬,皇勛集團的城建公司如今已經沒有使用小皇帝說的這種新材料了,有些路面用也是混了有砂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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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非常不幸的是,廉政部所占的秦王府屬於早期建築,這裡的新材料都用得非常多,非常紮實,連水泥牆面都堅固無比,可以抗炮擊的那種,瀝青也堆得特別厚,清理不了的那種。

  進入六月後,廉政部的人上衙都特別早,下值特別晚,整個下午反正是沒有人願意從正門進出了,工作積極性任何部門都沒法比。

  其實解決廉政部的問題非常簡單,再鋪一層細沙就行了,可是細沙也要錢,皇勛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他們報價高達五十塊銀元。

  楚王不願意掏腰包,御史大人們更是窮人,新城侯說自己完全可以不進廉政部,反正這是公家的事,就找戶部解決。

  這送上門來的把柄,戶部能批就有鬼了,你們廉政部找戶部麻煩的時候就沒想過也有求人的一天?

  其實這個問題難不住獬豸衛和小吏,他們在潞王府旁邊的小巷裡搭兩個梯子就解決了,如果不是圍牆用料太紮實,開個門都開不動的話,梯子都省了。

  「斗仲,硬了。你下值了不,我看高長史都走了。」

  一個青袍鸂鶒(xīchì)補子的中年官員推開半掩的值房門,值房的書案上坐著一個和他同樣官袍的年長官員,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白衣十品官。

  年長的官員叫沈惟柄,字斗仲,來找他的人叫崔泌之,字飢仲。二仲都是名震南京的廉政御史,每個人都領導一間值房,下有十品文書一員,辦事兩員,收發一員,值堂一員。

  廉政御史這個位置一共有十三人,第一批的十三人都只擔任了幾天,就被全部革除,有訊息說,因為他們全是南方人。

  這惹火了小皇帝,沈惟柄和崔泌之屬於第二批,他們都是北方人。不過,他們還有個共同的名字,東林,這第二批廉政御史中,東林黨人依然占絕大多數。

  朱慈炅如果知道這結果,不知道他會做何感想。其中湖廣的沈惟柄甚至在《東林點將錄》有個諢號「地傑星丑郡馬」,他是楊漣的老鄉,歷史上鐵骨錚錚的大清吏部左侍郎。

  還跟在沈惟柄身邊的就是正十品的文書,叫顧柔廉,二十四歲的無錫小秀才。

  此時他正準備給沈大人掌燈,因為今晚是要真加班了,他還有去督政院的食堂準備兩人的晚餐和夜宵,鬼知道今晚要加班多久。

  朱慈炅在南京還辦了一件備受稱讚的小事,就是給各個衙門配備了官方食堂,不過也有人說是因為當初跟隨朱慈炅親征的火夫營沒地方安置才想出來的下策。

  廉政部雖然有獨立的辦公區,但他們依然隸屬於督政院,沒有獨立的食堂,這個申請還是要找他們得罪過的戶部,不如不要。

  其實獬豸衛也有食堂,但文官嘛,怎麼可能跟軍中粗鄙漢一起吃飯,所以他們依然是回督政院的食堂。

  督政院偶爾有親王會在那裡用餐,他們食堂的條件不比宮中差,說不定還更好。

  因為在宮裡留食過的尚書侍郎們背後都吐槽過小皇帝的摳門,宮裡吃頓飯如果不光碟,小皇帝會盯著你看好久,然後出宮時,太監們還會把你沒吃完的飯菜貼心打包,丟臉死了。

  聽到崔泌之招呼,沈惟柄抬頭苦笑。

  「來活了,剛剛高長史送來的,基層全面整肅,大理院、吏部、廉政部、獬豸衛、白澤衛五方聯合執法。我主管徽州,白澤衛提供的情報集中在徽州。看到了嗎?五百多人啊。」

  崔泌之看到沈惟柄案頭的厚厚文書,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麼多?」

  沈惟柄搖頭。

  「白澤衛的手段,白澤衛從民間招人,比原來的東廠錦衣衛還可惡,他們更不講規矩,不過好在他們沒有抓捕權。

  這些人大部分是當初吏轉官的那批人,真以為當官好啊,當官就得受管。這次進士倒是不多,不過,我擔心徽州只是開始,很快就會席捲南直,你們也跑不掉的。」

  崔泌之已經順手從文書堆里抽了一份出來,邊看邊聽沈惟柄說話,沈惟柄說的你們也不跑不掉,倒不是說他貪污,而是廉政御史恐怕要全部加入這件事。

  「這上面證據、金額都清清楚楚的,我們廉政部還能做什麼?」

  沈惟柄轉頭看顧柔廉。

  「先去打飯吧,記得要罐九真茶。一會還要幫我整理下這趟差事的線路。」

  顧柔廉連忙躬身出門。崔泌之看著他的背景,隨口感嘆。

  「你個文書倒是不錯,挺能辦事的。」

  沈惟柄擺了擺手。

  「別看他是秀才,人家可是劉閣老的人,要升官了。」

  崔泌之一愣。

  「十品也這麼快?」

  沈惟柄冷笑。

  「上面有人,他還跟我混了個殊功。試舉法,就是給他們這種人準備的,一下少了好幾年功夫,學問不紮實的。」

  崔泌之撇撇嘴,目光轉向手中文書

  「可惜我們現在只管貪腐了。五機構聯合,我們到底做啥?」

  沈惟柄也嘆了口氣。

  「白澤衛調查,獬豸衛抓人,我們審查、提告,大理院判決,吏部補官。本來還有督政院全程監督,可惜王爺們不管事。」

  崔泌之正要繼續吐槽,卻見顧柔廉又折返回來,遞給沈惟柄一張條子。

  「沈大人,劉閣老今晚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