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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商策鋒鳴

  朱慈炅在御書房待到任太后壽宴開始,畢竟發生了驚架事件,大內安保等級也提升了,朱慈炅還是要露面表示皇帝無恙,也是讓群臣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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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場宴會朱慈炅啥也吃成,他全是見人了。先是西宮裡的女眷,然後是柔儀殿的商人和各部低階官員,最後是武英殿裡的諸王親戚,勛貴武將,尚書閣老。

  雖然他是乘坐的御輦,但光路上耽誤的時間就不短,等這套行程走完,朱慈炅已經沒有了吃飯的心思,吃了點糕點壽桃了事。

  宴會後的祈福活動朱慈炅沒有參加,倒不是因為累,而是他不想見那些喇嘛,要給錢象坤留出活動時間。甚至因為這個,原定的四教弘法,也因為朱慈炅的「身體原因」推遲了三天。

  太后生辰後第二日,林丹汗一家抵南京,這位蒙古大汗沒有第一時間去見朱慈炅,反而去見班禪了,大明想要弄死他的人又多了無數人。

  隨後,明燦法師和澹居法師在南京講佛,一位淨土宗的年輕僧人智旭和尚大放異彩,顯宗和藏傳密宗首先開始鬥法。

  龍虎山當代天師張顯庸是有官身的,還是太子少保,他是朱慈炅曾祖父封的正一嗣教清素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他才是大明官方的宗教領袖。

  這群和尚想幹嘛?張天師隨即發動道教,也開始造勢。他公然宣稱,只有道教才能護佑小皇帝健康長大,連任太后都再次邀請他入宮。

  西洋傳教士們有點集體傻眼,雖然他們有大明閣老徐光啟等人的支援,但本質上都屬於狂信徒,他們的宗教理論,即便與密宗相比都毫無優勢,更不用說顯宗的禪宗和淨土兩派了。

  禪宗和淨土基本已經完成了合流,更是與儒家思想融合,顯得非常高大上,在士人中的聲勢十分巨大。

  湯若望和陽馬諾都頂著洋和尚的名頭行事,鄧玉涵和羅雅各則堅決反對佛道甚至要求澄清,只有想要給耶穌基督披層孔聖外衣的艾儒略十分頭痛。

  他們的講道傳教,想要蠱惑世間第一天才的朱慈炅,在眼前局勢下,已經顯得非常困難了,或許只能依靠小孩子的好奇心了。

  紫禁城外的風風雨雨影響不到朱慈炅,朱慈炅根本不關心什麼宏法大會,他頻繁接見朝中老臣,主要探討的就是鄖陽的開發。

  四教在南京的公開活動,在他眼裡都是拉動南京雞的屁的好事,天天鬧他都不會管。

  今天在他御書房的官員是南兵部尚書王在晉和掛工部侍郎銜的吳淳夫,兩個人剛從上海回南京,本來是想趕上太后壽辰的,結果他們的官船跟寶船廠試航的新船撞上了。

  這種仿西班牙蓋倫船操作十分複雜,葡萄牙的教官一時沒注意,這群新兵差點把兩個欽差大人給報銷了。王在晉和吳淳夫都沒有為難新兵,不過他們時間卻耽擱了。

  「王卿和吳卿受驚了,朕已經嚴厲批評張名振了,還好兩位無事。本來是要到海上才揚帆的,結果他們毫無紀律在江上揚帆,一群新兵又控制不住,差點釀成大禍。」

  這次撞船的事也已經通報給朱慈炅了,他收到訊息也嚇了一跳,大明新船下水,要先祭個兵部尚書嗎?

  朱慈炅接過王在晉送還的天子劍,邀請兩人入座,第一件事就是安慰兩人。

  「陛下不必在意,臣等無礙。」

  王在晉並不太在意,當時船速不快,周圍也還有很多船,就算他們落水也能很快救起,何況他們只是在船上摔了一跤就換船了。

  王在晉事後反而參觀了新船,他是讚不絕口。大明的水密艙設計,西洋人的軟帆,沒有用蓋倫船的艏艉樓,而是類似寶船的高艄低艏,但又使用了西洋船的圓底設計。

  另外,與西洋船相同的雙層甲板,五桅大帆的設計,讓這艘新船從一誕生就註定了它世界第一的位置。

  反正大明人就是喜歡大,卻不知道五桅操作有多複雜。船工們還在遺憾這艘新船比當年的寶船可能還要小點,準備試航的,別說昭武衛海軍新兵了,就是葡萄牙教官都有點操作不來。

  朱慈炅其實也不懂,但寶船廠的模型他在玄武湖看過,比西洋的人船穩當,看起來就很厲害。正是經過模型測試過很多次,才拍板建造的,但是模型它很難測試出五桅船帆的使用配合。

  這艘新船想要形成戰力,不知道要在海上打轉多少次才行。反正碰撞測試已經做過了,效果非常好,差點沒把欽差的官船撞散架,它自己也就破了點皮。

  朱慈炅以為西方已經有五桅帆船了,他還是覺得這船不夠大,只是把它當成二級船了。

  在他的設計藍圖中,一艘想像中的一級大船,要配四艘二級船,然後還要有八艘三桅帆船級別的三級船,十六艘福船級別的四級船,和其他數量不等的五級船。

  根本沒有人告訴他,大明儲備的海船木料,只夠再造一艘半這樣的二級船了,而海船木料陰乾就要三年。

  在他的藍圖裡,這樣的艦隊需要十個,以大明現在的體量算上自然淘汰,估計也就七八十年能完成。

  王在晉見到這艘船非常滿意,他已經命名為新寶船了,而朱慈炅還在糾結是五嶽名山還是歷史人名,或者是用哪個府名,反正這船配不上兩京十三省。

  不知道為何,朱慈炅冒出的念頭居然是鄖陽,而且揮之不去。

  「王卿,吳卿,上海的事先不談。朕打算開發鄖陽的事,二位卿家應該都有所聽聞了,朕想聽聽你們對此事的看法。」

  王在晉點頭,捻須沉吟。

  「陛下,鄖關為漢之五要塞,拱衛關中,的確曾經十分重要。但時移世易,關中已經不再是國家中心,鄖陽的軍事價值自唐以後就已經大減。

  鄖陽境內大巴山、秦嶺眾山交匯,地形十分複雜,其實非常不利於大軍行動。就算其間有匪患,其規模也必然不大。

  臣回兵部時曾聽劉默承說起,陛下說鄖陽怕有百萬人口。陛下,這絕對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的誇大之說,以鄖陽的地力,能養三十萬人便已經到頂了,臣還算上了諸縣河谷。

  鄖陽的確有許多流民遷入,並未被朝廷統計,但他們在山中,不管進去了多少人,能最終活下來的不會超過萬人。

  恕臣直言,陛下想要大規模投資建設鄖陽,臣權衡之下認為,不值得。以鄖陽的面積來說,人口其實也非常稀疏,只要封鎖周圍,即便是匪患也可以輕易鎮壓。」

  朱慈炅手中炭筆停止,嘴唇微張。王在晉提到的「地力」是他忽略掉因素,而且王在晉還揭露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不管流民來多少,最終其實都活不下去,因為地力只有那麼大。

  朱慈炅終於明白了後世政治精英抉擇的道理,鄖陽的交通之利只是有利於流民,其地形並不適合發展。而流民進入,也會「自然」消亡。

  朱慈炅面露苦笑,看向了「大奸臣」吳淳夫。

  「吳卿什麼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