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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攔駕驚鴻

  朱慈炅對錢象坤的評價除了膽小,又加上了迂腐二字。他詳細指點了一番,也不知這個錢侍郎能不能學會,人才總是不夠用啊。

  朱慈炅都有點懷念另一個姓錢的了,錢謙益要是在,老班禪別看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說不定能被錢謙益哄來背《論語》。

  「水太涼」人品不行,但人還是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平安到達東大陸沒有,這個人要是淹死了,其實還是蠻大的損失的。

  熊文燦口才其實也不錯,不知道他選的哪條路,按時間算,他應該早抵達埃及了。沈壽崇他們也應該快回來了,也不知道這批福船有沒有經受住考驗,別損失太多人才是。

  朱慈炅在御書房擔心他的大臣,薛紅領著房袖、劉娥風一般的闖了進來,那急迫模樣把朱慈炅唬得一愣。

  「皇上沒事吧?」薛紅仔細打量著朱慈炅,有點無禮。

  朱慈炅攤開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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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有什麼事?薛姑姑怎麼不在聖母身邊。」

  薛紅鬆了口氣。

  「娘娘擔心你,叫我來看看。房姑娘和劉姑娘都給你帶回來了。」

  朱慈炅一臉無奈。

  「我沒事!你們去陪我娘吧,江南戲曲和北方的可不一樣,想看就去看,別來打攪我。」

  三人還沒回應,劉一燝也闖進來了,不過他比三個宮女穩重多了,見朱慈炅安坐在上,恭敬的先施了一禮。

  「陛下沒有受驚吧?」

  朱慈炅咯咯一笑,見到兩撥人關心他,他還是很高興的。

  「劉先生覺得誰能嚇唬朕,洪歹極都不行。他見到朕的旗幟就跑,這說明朕比建奴還要嚇人一點的。」

  劉一燝捻須陪笑,倒是房袖和劉娥靠近朱慈炅身邊,仔細檢查了一下朱慈炅的衣著。

  朱慈炅推開房袖。

  「回聖母那裡去吧,朕和劉先生有國事相商。」

  三位宮女告退,劉一燝先開口了。

  「老臣剛看到弘載離開,禮部是有什麼事?」

  朱慈炅癟了下嘴。

  「班禪拒絕了由梁叔,不過這事其實不急,大不了拖著。劉先生怎麼今天還在內閣忙,沒有去聽聽曲?」

  劉一燝見朱慈炅似乎真沒有受到影響,走到檀木圈椅前,望著朱慈炅。

  「老臣可以坐嗎?」

  朱慈炅笑了。

  「先生請,王坤沏茶。」

  劉一燝提擺坐好,嘆了口氣。

  「錢士升也沒有去聽曲。陛下所說直接提拔宣令,老臣否了。

  他們是十品官,就算越級也最多從八品,否則朝廷綱紀會混亂的,而且他們大多初入官場,沒處理過中樞事務,並不能勝任缺職。

  陛下所說直接任用,有些意氣用事,所以老臣否了。」

  朱慈炅馬上意識到劉一燝是對的,袁繼咸超拔的事他還沒汲取教訓,又亂來,還好有劉閣老查漏補缺,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那就依先生的意思辦吧。」

  劉一燝很認真的看著朱慈炅。

  「可老臣也辦不好,大明除了開國時的『空印案』,從來沒有需要突然增補一、兩百人的先例。今天是太后大壽,廉政部也不休息的,早上一大早就在宮門外又抓了兩人。

  老臣很擔心這個窟窿就算勉強補上了,馬上又漏了。照廉政部這樣抓下去,整個南京恐怕都剩不了多少人。」

  朱慈炅皺著眉頭,劉一燝說的廉政部積極,他可以理解。畢竟御使已經啞火一年多,壓抑了這麼久,又有胡蘿蔔掛在驢鼻子前,他們肯定積極無比,大棒掄得溜圓。

  可是一、兩百人這數字的確把朱慈炅唬住了,大明三年才三百多人呢,這是讓大明一屆科舉等於白干,況且看架勢還沒有完。

  他將面前剛剛攤開的禮部資料合上,又轉身拿出他那本從吏部和老東廠整理來的筆記本,取下炭筆,翻看著一堆在野的名單。

  「廉政部可有亂抓人?」

  劉一燝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

  「老臣看過他們的法帖,所謂證據都是先前被抓之人的供詞。雖然交代詳細,但以常理推之,這種情況下做出的供詞,其中絕對少不了攀咬之事。」

  朱慈炅微微一笑,笑中帶著苦澀。

  「劉先生,何必自欺欺人呢,朕也看過楚王交上來的文書。他們基本都辦成了鐵案的,證人證言,贓款贓物,貪腐細節都一清二楚。

  朕已經同意將第一批人移交大理院依法公審了,劉先生也可以安排人去旁聽,看看是不是誣陷栽贓。」

  劉一燝搖頭,臉色非常凝重。

  「陛下,等等吧。依法,依什麼法?他們全部是官,按太祖的規矩剝皮實草嗎?可是這也不是國初,天下動盪得很啊。

  陛下啊,為政之道,老臣早給陛下聊過。政事上沒有那麼多非黑即白,平衡中庸也是要考慮的,不是不反腐,而是不能讓反腐成為大明的唯一要務。

  這批廉政御史不懂事,如果陛下不反對,老臣是可以收拾他們的。老臣只不過考慮他們都是陛下剛剛提拔,最好還是陛下能點撥他們一二,而不寫詩鼓勵。

  陛下,老臣剛剛聽聞陛下在柔儀殿遇襲,第一反應就是,這是這些贓官的手段。陛下要殺他們,恐怕他們也會鋌而走險。」

  劉一燝先提空印案,又提太祖,暗示之意已經非常明顯了。以劉一燝在江南的訊息靈通,恐怕所謂鋌而走險也不是空穴來風了。

  朱慈炅仔細回憶了下剛剛衝擊自己的那個小官,他的臉上一開始的確是面露兇相,所謂伸冤的聲音,電光火石間,朱慈炅只看到了王坤的背影。

  這個人應該是想恐嚇一下自己吧,畢竟這人帶不了武器進宮,最多只能算試探。真實好笑,這種小兒科也能嚇到朕,朕除了當時心跳快了幾拍,可是半點也不受影響的。

  至於壓制御史,壓制他們的確容易,但朱慈炅只想把權力關進籠子,可沒打算給反腐裝個籠子。平衡之道,天啟爸爸和劉一燝都是這樣教的,但衡了就真能平嗎?

  朱慈炅的小臉轉冷。

  「朕還小,像太祖爺那樣大規模殺人,不好。廉政部那裡的標語寫得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樣吧,千兩以下的,鞭刑,罰三倍,准戴罪歸職。千兩上,萬兩下的,杖七十、抄家、流台灣,三代不得為官。萬兩上的,抄家、族徙、絞!」

  劉一燝有些無語,這小爺是真虎啊。自己已經提醒得很委婉了,怎麼還有點應激模樣。他嘆了一口氣。

  「陛下,若依此判。老臣這就去給陛下準備糧草軍餉,我們舉旗橫掃天下,然後一路殺回北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