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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有些理解她了(第一更)

  難怪少夫人跟他說話時,臉色語氣都柔和了不少。

  幸好他家世子本來就不喜歡少夫人。

  否則就真是淒涼了。

  話音未落,他就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有些驚懼地看向周圍幾人。

  就見他家世子正眸色沉沉地看著他,眼裡帶著仿佛能把他整個人都凍起來的冷冽。

  他家少夫人也正看著他,眼神一如往常般黑寂,忽地,嘴角一揚,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

  笑完後,便越過他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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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林:「!!!」

  不是,少夫人這是什麼意思啊?

  她應該沒聽出他想說什麼吧!

  他不由得一臉求助地看向祁禛,「世子……」

  祁禛冷聲道:「說話不過腦子,回去後自去領罰。」

  福林頓時蔫了。

  沈清薇走到外頭後,發現祁禛也緊跟著她走了出來。

  她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她與他之間,除了案子的事情,似乎也沒什麼好說的。

  祁禛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上去說什麼,腳步卻終是沒動。

  有什麼好說的?福林方才說的,也不全是胡說八道。

  他認可她的破案才華。

  跟防備她做出傷害他二弟以及整個安國公府的事,是兩回事。

  只是,倒沒想到,她會愛屋及烏至此。

  想到這裡,祁禛忍不住蹙了蹙眉,收回了看向她的視線。

  在等鄔恆調查回來這段時間,沈清薇有些無所事事。

  在院子裡閒逛了一會兒後,她突然發現,黃金花沒在哭了,似乎哭累了,只是呆呆地坐在院子裡的地面上,眼神麻木。

  方才她一直用手捂著自己的臉痛哭,沈清薇是第一回看清她的長相,果然如村里人所說,長得很是靈韻秀氣,皮膚白皙,眉眼彎彎,鼻樑微翹,唇瓣小巧而紅潤,在一眾村婦中,出眾得十分顯眼。

  便是她這會兒眼神麻木,臉色發白,也是說不出的秀美。

  她慢慢走了過去,淡聲道:「地面髒,那邊有幾張杌子,你可以去那邊坐。」

  黃金花呆怔地抬頭看著沈清薇,好一會兒,才輕聲道:「如果我早些死了,或是……離開這個家了,是不是我娘和小妹……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在她小時候,村里就有嬸子說她長了一張狐媚臉,遲早要禍害家裡,可是都被她娘憤怒地打跑了。

  長大後,也有人一再勸說她娘,說她長成這樣只會給家裡帶來禍患,不如早點給她找個人家嫁出去算了。

  阿娘只是笑著說,我家大妞兒是要嫁,但絕不能隨便嫁,她是上天賜給我的仙女兒,我定要給她找個好人家才放心。

  因為她娘的這些話,她一直堅信,自己不是家裡的禍害。

  直到前幾天,她見到了慘死在床上的娘和妹妹,她一直堅信的世界轟然倒塌。

  那些人說得沒錯,她確實是個狐媚子,是家裡的災星……

  沈清薇的眉頭不由得皺起,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道:「黃娘子,你知道天底下為何總是有兇殺案發生嗎?」

  黃金花一愣,呆呆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沈清薇卻沒有跟她說答案,只嘲諷地一揚嘴角,「那些喪心病狂的兇犯怎麼抓都抓不完,都是那些被殺害的人的錯嗎?大盛朝是不是該立一條律法,以後所有被害者都要與兇犯同罪,因為定然是他們哪裡做錯了,才會造就出這些兇犯。」

  黃金花瞳仁微顫。

  這是她聽過的最荒唐的一番話!

  那些受害者遭遇了那樣的事情,已是夠慘了,怎麼……怎麼還能把這件事怪到他們身上呢……

  想到這裡,她身體微顫,一下子想明白了什麼。

  沈清薇已是抬起頭,淡聲道:「天底下從來不缺乏長得好看的人,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他們固然會因為他們的長相招惹來一些麻煩,但那從來不是他們的錯,是那些貪得無厭心腸發黑的人的錯。你該做的,是讓自己成長到足以從你自己這張臉下保護好自己,以及你的家人。」

  黃金花狠狠咬了咬唇,眼圈發紅,「可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但你還有你自己。」

  黃金花一怔。

  「你的人生還沒有結束,你娘和你妹妹的仇也還沒有報。」

  沈清薇道:「難道這些事情,不都比你坐在這裡痛苦絕望重要得多嗎?」

  黃金花眼眸微睜,這些天以來,頭一次把眼前的人看進眼裡。

  把周圍的一切看進眼裡。

  是啊,她還沒給娘和小妹報仇,她明明還有很多比哭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她不知道要怎麼做……

  沈清薇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道:「去那邊找張杌子先坐著,官府的人去找嫌犯了,等嫌犯找過來後,還需要你向我們提供一些情報。」

  到底是在艱苦的環境裡長大的女孩兒。

  雖然她娘一直很護著她們姐妹,但不代表,她們就是什麼都不懂的柔弱少女。

  黃金花又狠狠一咬唇,忍著淚點了點頭,站起來就要往杌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我也經歷過家破人亡,天底下似乎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痛苦。」

  那個清冷卻似乎隱藏著某種強大力量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時間會向你證明,什麼都會過去的,沒有什麼,比過好自己的日子更重要。」

  黃金花又想哭了,但她死死忍住,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不遠處的祁禛把這一幕全程看了進去,眸色越發幽深。

  他只知道她痴戀祁祥,做出了許多荒唐事。

  卻差點忘了,她剛剛經歷了家破人亡的痛苦,不過是個滿心絕望痛苦的小娘子。

  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她先前才會瘋魔一般抓著祁祥,如同抓著一塊浮木。

  雖然他依然不認同她先前做的事,但似乎有些理解她了。

  就在這時,鄔恆從外頭跑了進來,一臉興奮地道:「祁少卿,找到了!找到了!屬下知道最近跟苗嫂子一家結仇的人都有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