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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會查案子嗎?

  沈清薇沒搭理祁禛,看了周圍的村民一番,轉向左手邊一個看起來面目慈善的嬸子,問:「請問嬸子,這是發生什麼了嗎?我剛來,不太清楚。」

  那嬸子有些訝異地看了沈清薇一眼,許是見沈清薇模樣姣好,聲音又溫和悅耳,以為她是村里什麼人的親屬來探親的,對她也沒設防,重重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就道:

  「作孽哦!好好的母女三人,現在就剩下金花一個娃兒了。你不知道,她們家是真真可憐!苗嫂子她男人早在十五年前那場戰爭中就沒了,留下苗嫂子一個人帶著兩個女兒,分別就是金花和銀花,當時金花才兩歲,銀花甚至還在她肚子裡呢!也是苗嫂子能幹,一個人硬是拉扯著兩個女兒長大了,大女兒金花更是出落得跟朵花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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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料,就在四天前,金花去了她小叔家一趟,隔天回來的時候,發現……發現她家大門大敞著,她娘和妹子銀花躺在裡屋的床上,兩個人……都沒了,不止沒了,她們的頭也被人砍了下來!我就住在她們家隔壁,當時聽到金花的慘叫聲,立刻跑了過去,親眼見到了那場面……我長到這把年紀,見識算是多了,卻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恐怖的畫面……」

  婦人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了那天早上見到的場景,臉色發白,整個人縮了縮。

  沈清薇的臉色霎時凝重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哇!雖然我就住在她們家隔壁,但那天晚上,我也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只記得,她們家的燭火似乎滅得比平日裡晚,我都要睡了,她們家的燭火才滅了。」

  「那之後,開陽府衙來了人,金花那丫頭說,那天她之所以去她小叔家住,是因為前幾天晚上,有人偷偷潛進了她們家,趴在了她房間的窗戶邊想偷看她,幸好她娘就在家裡,立刻跑了過來把那登徒子趕跑了,只是那登徒子跑得太快,她們都沒看清那人的長相。人雖然跑了,金花卻也被嚇得徹夜睡不覺,那些登徒子連她們家都敢闖,誰知道下一次會做什麼!」

  「金花她娘也不放心,便讓女兒先去她們小叔家住兩晚避一避,她們小叔一家不住在咱們英雄村,住在隔壁村子。但金花說她心裡總有點不放心,第二天就跑回來了,誰料……已經晚了……」

  婦人嘆息連連,臉上是再真切不過的不安和悲憫。

  沈清薇眉頭微蹙。

  這聽著,那天偷潛進她們家的男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而結合方才黃金花和那紫衣婦人的對話,官府顯然已是把嫌犯抓回去了。

  沈清薇又問:「官府可是抓了什麼人回去?」

  「是啊!被抓走的不就是咱們村子蔣老二的小兒子嘛!喏,院子裡頭那對夫婦就是蔣老二和他媳婦。蔣三郎可是蔣老二夫婦的命根子,自小讀書就好,蔣老二夫婦天天說他以後是要考科舉做大官的,夫婦倆全副心血都拿來培養這個兒子了,這蔣三郎常年都在外頭的書院讀書,前兒個,他難得回來了一趟,就攤上這個事了!」

  「當時官府來的老爺們問金花,覺得誰最有可能是兇手,金花就說,在那登徒子偷溜進她家偷看那一天的白天,她曾去河邊浣洗衣服,回家路上,她的手帕不小心掉了,當時蔣三郎就走在她身後,撿起來還給了她。金花那丫頭就覺得蔣三郎是故意尾隨她的,就像先前那些騷擾她的男人一樣,撿起她的手帕定然也不懷好意,當下嚇得一把奪過手帕,就跑回了家裡。到了晚上,就有人潛進她們院子了。」

  「那些官老爺就覺得,蔣三郎很可能那天對金花見色起意,第一天晚上潛進她們家時被發現了,第二天便又來了,誰知道金花剛好去了她小叔家,他氣不過,就殺害了金花的娘和妹妹。」

  「蔣三郎被抓去官府後沒多久,就傳出蔣三郎承認了是他殺死了苗嫂子和銀花的消息,但蔣老二夫婦死活說不可能,說是官府嚴刑逼供,他家三郎是讀書人,身子骨弱,受不了官府的毒打才屈打成招的。」

  沈清薇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古代的制度可沒有現代那麼人性化,只要查案的官員覺得某人有重大作案嫌疑,是可以嚴刑拷問的,這也是古代為什麼有那麼多冤假錯案的原因。

  原主的爹沈文景就從不輕易對人刑訊拷問,而是更注重線索的查找與分析,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雖然巨大,但這也是他能偵破那麼多起案子的原因。

  她想了想,問:「那嬸子,你覺得,這個蔣三郎是兇手嗎?」

  嬸子又長嘆一口氣,道:「我不知道哇,不是有句話叫什麼什麼……知人知面不知心嗎?蔣三郎那娃子看著斯斯文文的,比村里那些莊稼漢和武夫討喜多了,但誰知道內里是怎樣的!更別說,他常年在外頭讀書,我一年到頭就見不了他幾面,對他實在不了解!但若真的是他殺死了苗嫂子和銀花,真真是丟盡讀書人的臉啊!」

  苗嫂子話音剛落,他們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同樣身穿緋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突然帶著好幾個差役,大步走了進來,沉著一張臉看著祁禛,「祁少卿,這個案子我們刑部已是接手了,兇手更是已經認罪!不知道祁少卿突然帶著大理寺的人來這裡查案,是什麼意思!」

  祁禛淡淡地看向他,雖然他看起來比這男人年輕許多,氣勢上卻半點不輸,甚至輕而易舉地壓倒了對方,「我會來這裡,自是因為,官家認為刑部辦案有誤,責派大理寺來審查。」

  雖然心裡早有預料,但聽到祁禛說這件事是官家插手的後,任海濤還是臉色微青,在心裡暗罵一聲。

  在今天早朝上,太子殿下突然上奏了這個案子,說懷疑他們刑部辦案粗糙,沒能找到真正的兇手時,他就知道事情不妙。

  誰不知道因為英雄村的特殊意義,官家對這個村子發生的所有事都十分上心。

  這會兒聽說英雄村竟是發生了這麼一個慘絕人寰的案子,又怎麼可能不插一手!

  如今的刑部尚書是楚王殿下的岳丈,這些日子,刑部連破奇案,帶動楚王殿下的名聲水漲船高,他就知道太子殿下不可能坐得住。

  只是,沒想到大理寺竟是派出了這麼一個中途轉業的安國公府世子來插手這個案子。

  任海濤臉上暗暗掠過一抹嘲諷,「世子,恕在下愚昧,在下不覺得這個案子咱們刑部辦得有哪裡不對,世子從哪裡覺得,咱們刑部辦案失誤?」

  他這次沒有稱呼祁禛祁少卿,而是喚他世子,就是在故意陰陽怪氣。

  這個案子他們刑部查不清楚。

  他就能查清楚嗎?

  不,應該說,他一個原本帶兵打仗的武夫,會查案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