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方才怎麼不拿出來?」蕭訖好奇地看著沈清鈺手裡的藥水。
「這種藥水起效時間很短,應該只有一刻鐘左右。」沈清鈺拔開塞子,笑容頗有些不懷好意,「殿下是想先塗還是先喝呢?」
蕭訖見沈清鈺這幅模樣,不由得有些失笑:「先塗吧。」
說著,蕭訖半蹲下來,方便沈清鈺在他臉上塗抹東西。
沈清鈺也沒有和蕭訖客氣,直接倒了一半的藥水在蕭訖臉上,看得一旁的暗衛齜牙咧嘴的。
藥水剛倒在臉上是清涼的,可沒過一會兒就變得火辣辣起來,像是把辣椒水塗滿了整張臉,哪裡都燒得疼,疼得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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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鈺見蕭訖已經皺起眉頭,就知道藥水已經起效了,連忙在蕭訖臉上塗抹起來。
火辣辣的臉上突然落下一隻冰涼的手,蕭訖情不自禁地往冰涼的方向靠近。
「殿下,好了。」沈清鈺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藥水同樣在她掌心生效,火辣辣的,讓她不自覺摩挲了一下手指。
蕭訖等了一會兒才等到臉上的刺痛消散,他不知道自己這張臉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但看沈清鈺的臉色,應該是滿意的。
等藥水過喉的時候,又是一陣難以忍受的痛,好似吞下去了無數張刀片,生生地把他的喉嚨割開。
好不容易等到疼痛過去,蕭訖試探開口:「清鈺……」一開口的聲音把蕭訖自己都嚇了一跳,沙啞無比,像吸入了過量的濃煙,摻雜著顆粒,聽起來讓人牙根發酸。
沈清鈺非常滿意自己調配的藥水,除了時間比較短,簡直完美符合了她預想的藥效。
蕭訖看不到的是,他那張俊臉在藥水的改變下已經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明明看上去哪裡都沒變,但整個人給人的觀感就是大變樣。
「嗯……殿下,你的背不要挺得那麼直,佝僂一點,神色畏縮一點。」沈清鈺左看右看,提出了新的要求。
蕭訖愣了一下,從小就被要求挺直脊背,他嘗試往下彎腰,原本高大的人忽然一下倒了下去。至於畏縮的神色,他努力回憶起那些下人面對自己的神色,五官調用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個比較畏縮的表情。
沈清鈺也覺得這個要求有點太為難從小身處高位的蕭訖,她想了想:「那殿下你少說話,把頭低下。」
隨即沈清鈺拿出點東西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下,輕輕咳了一聲,再開口竟然已經是個男子的聲音:「我們走。」
來到木門前,沈清鈺回憶起那兩個人敲門的順序,三聲重和三聲輕。
沒一會兒就聽到裡面傳來腳步聲,隨即木門被打開,裡面探出一個頭來,不是鄭遙,是一個明顯有胡人長相的人,說出的中原話也帶著濃濃的口音:「這麼晚來做什麼?」
沈清鈺臉上帶著諂媚討好的笑:「今兒大人不是為了沈清淑的事情發火嗎,咱老大現下還沒回來。這不,小的帶著二哥來給大人賠罪。」
說著,沈清鈺把身後的蕭訖推出來:「大人還在嗎?」
胡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蕭訖,發現是個生面孔,不過他們本來也沒有全部認識碧水莊那邊的人,這其中的二把手……好像還真沒開過。
「大人還在,進來吧,之後可不要擅作主張做些令大人不高興的事情。」胡人側開身讓他們進來,沈清鈺連連點頭:「大哥說的是。還請大哥帶我們去給大人賠罪。」
胡人從鼻孔里輕輕哼了一聲。
當木門關上的那一刻,沈清鈺和蕭訖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這第一關可算是過了。
可接下來還要見鄭遙,還需要打起精神來面對,那位可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主。
一進木門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與黑暗狹窄的山洞路比,裡面可以稱得上是明亮,處處點著燈,地方也寬敞了許多,容納一百個人不是問題。
還有不少房子,應該是住著人。
「大人,碧水莊那邊的人來了,說是要給大人來賠罪。」胡人將兩人領到一間木屋前,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鄭遙的聲音:「進。」
沈清鈺深深吸了口氣,推開了門。
裡面鄭遙正在看著什麼東西,不太像是書,蕭訖抬眼看了一眼,竟然是京城附近的輿圖!
「你們要賠什麼罪?」鄭遙把手裡的東西合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
在進來之前,沈清鈺已經把自己聽到的那些話全部告訴了蕭訖,也稍微指導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認錯。
不然沈清鈺真怕蕭訖這位皇子殿下脖子一梗,直接來一句「抱歉」,那可真是傻眼了。
沈清鈺捅了捅蕭訖的胳膊,示意蕭訖開口。
蕭訖上前一步,依舊沒抬起頭來:「抓沈清淑這件事是我們老大擅作主張,我已經告知老大讓他趕緊撤人回來。不知沈清淑對大人很重要就抓,還請大人責罰。」
不愧是從小沒怎麼低聲下氣過的皇子殿下,哪怕在這種情況下的道歉依舊沒有那種低聲下氣的感覺,反而有種「我都道歉了,差不多得了」的感覺。
沈清鈺在一旁聽著都想捂臉了:這道歉是這樣來道歉的嗎?
早知道她就和蕭訖說是來賠罪的好了。
不想鄭遙聽了蕭訖的話後,反而一挑眉:「你說說你們老大為什麼要抓沈清淑。」
蕭訖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覺得沈清鈺露出了什麼馬腳,但他知道沈清鈺能得到那些信定然是廢了一番功夫,眼珠子一轉,面不改色地瞎編:「之前沈清淑不是突然來莊裡住了嗎,碧水莊那個地方,哪裡會有人來住,不然沈同山也不會把碧水莊給我們。」
「他們尚書府也不是沒有其他的莊子,幹嘛突然來這個碧水莊住?住也罷,還問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而且沈清淑住進來沒多久,我們老大有天晚上就做了東西失竊的噩夢。」
「我們老大覺得沈清淑一定有問題。」
蕭訖編得自己都要信了,沈清鈺在一旁聽著,如果自己不是當事人,她也要信了。
鄭遙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她有這麼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