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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夜會

  沈清鈺顧不得身上還滴著水,直接把衣服往身上一裹,大步邁出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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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辛見沈清鈺的臉色很難看,不由得問道:「小姐,怎麼了?」

  「方才在我沐浴的時候,你和硃砂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嗎?」沈清鈺的神色異常嚴肅,細辛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不自覺變得嚴肅起來。

  硃砂從房樑上跳下來,和細辛一起跪在沈清鈺面前:「屬下失職,還請主子責罰。」

  現在不是罰不罰的問題,這樣一個人來無影去無蹤,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甚至沒能察覺到任何痕跡。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最大的恐懼是未知。

  沈清鈺覺得自己有點焦躁,說實在的,被不被認出來這件事不是那麼重要,但這樣一個人若是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真的很有可能一不小心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她揉了揉自己的頭,擺了擺手:「僅此一次,下次再有這種情況,按照谷里的規矩來。」

  硃砂和細辛對視一眼,雙雙鬆了口氣。

  同時兩人也在心裡暗自下定決心,之後練功定要更加努力,避免今日的情況再次發生。

  再看沈清鈺,發梢還滴著水就披上了一件暗色的外衣,儼然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細辛連忙道:「小姐要去哪裡?」

  「去六皇子府,你們不用跟著,我一個人不容易被發現。」沈清鈺說著,便推開了門,下一瞬整個人就越上了房頂,隱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細辛眉頭緊皺,和硃砂一起把房裡的燈熄滅,製造沈清鈺已經睡下的假象。

  卻說蕭訖那頭,明明已經月上中天,被齊景帝美其名曰「信任」的他還在處理著這些日子堆積的政務。

  忽然,書房的門被人叩響,蕭訖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眼裡閃過一抹厲色。

  居然沒有暗衛提醒自己,難不成來的是個絕世高手?

  「殿下,是我。」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蕭訖一怔,趕緊起身打開書房門,外面果然站著一身黑衣的沈清鈺。

  長發披散在身後,看上去像是沒幹。

  「這麼晚怎麼過來了?」蕭訖趕緊讓沈清鈺進來,又讓人去拿帕子,「頭髮都沒幹,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沈清鈺摸了摸冰冷的臉頰,道:「有個未知的高手知道了我的身份。」

  聞言,蕭訖的動作一頓,隨即擰起眉頭:「發生什麼事了?」

  沈清鈺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回尚書府路上發生的事情。

  蕭訖沉思了一會兒才道:「有沒有可能,對方依然在試探你呢?」

  這個可能也不是沒有,沈清鈺在來的路上已經把這個可能想了一遍,但是她覺得對方如果是個高手的話,這樣的試探完全沒有必要。

  再挑個沒人的時間和地點,放點黑衣人出來裝作刺殺,總不能次次都像這次一樣都有人出來橫插一腳吧。

  而且,難道對方不能混在黑衣人里來試探她嗎?

  非要潛到她的浴房裡,把紙條放在她的衣服上。

  「如果是買通了你院子裡的人呢?」蕭訖又提出一個可能性。

  「你的意思是彩雲被人買通了?」沈清鈺不信,彩雲這丫頭就是一本攤開的書,喜怒哀樂都擺在臉上。真要讓她做這種事情,早就露餡了。

  沈清鈺搖搖頭:「其實我傾向對方對我沒什麼惡意,這才只是留下一張紙條來提醒我。不過這樣一個人存在,本來就會給京城帶來不少的變數。」

  「你說得很有道理。」蕭訖點頭,正巧這個時候下人送進來一條乾淨的帕子,蕭訖示意遞給沈清鈺。

  「說起來,你是怎麼找到我府上的?」蕭訖合上桌上的摺子,問道。

  沈清鈺一邊擦頭髮一邊道:「這個也不太難找,你們皇子府都在一條街,我看就你這裡還亮著燈,來看看就是了,不費什麼功夫。」

  蕭訖輕笑出聲:「清鈺很厲害。」

  頓了頓,蕭訖又道:「那你打算讓我在這件事裡怎麼幫你呢?」

  沈清鈺想了一下,道:「你應該還沒把我的身份告訴娘娘吧?」「你說過最好是過了十五再告訴。」蕭訖在這一點上又挺聽話的,就是這語氣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不過沈清鈺沒想那麼多:「蕭訖,你說如果我把身份告訴陛下,會怎樣?」

  「不怎麼樣。」出乎意料的是,蕭訖一口否決了沈清鈺的提議,「你不了解他,對於你這種出身江湖武藝還高超的女子,他會想法設法地把你弄進皇室。」

  「如果我沒猜錯,你身後應該有個江湖勢力,他就會更想將你身後的江湖勢力納入朝廷的麾下。」

  蕭訖說得很乾脆,仿佛在討論的不是他的父親,而純粹是一個臣子對皇帝的看法。

  說到這裡的時候,蕭訖看沈清鈺的眼神有點複雜。

  眼前的女子雖然聰慧,但畢竟沒有經歷過京城的權利鬥爭,對朝廷的看法可以說是天真。

  尤其是對皇室的想像,還不夠黑暗,不夠殘酷。

  想到這裡,蕭訖開始和沈清鈺最初的想法如出一轍。

  京城,不是沈清鈺的天地。

  自由的飛鳥不應該困在這四四方方,看不到遠處的圍牆裡。

  沈清鈺也意識到是自己想得有些天真:「抱歉,是我想當然了。」

  雖身處江湖之中,但江湖與普通人的生活才是密不可分的。沈清鈺在藥王谷的時候並未聽說過附近有什麼災情,也沒有聽說過有什麼苛捐雜稅的情況出現。

  先入為主地認為了齊景帝做皇帝還不錯。

  但她並未想過,做皇帝的想法和普通百姓的想法肯定是不一樣的。

  「無事,你的真實身份只要不暴露出你背後的勢力,想來父皇也不會對你有太大的興趣。」蕭訖安慰了她一句,「就算對方知道你會武,充其量也就是一個會武功的人冒充了原本的沈清淑。」

  「你和她本就是親姐妹,來為自己的妹妹復仇也無可厚非。」

  「不如說,其實這張紙條完全威脅不到你。」

  沈清鈺聽得連連點頭,等蕭訖說完後,補了一句:「那你想知道我背後是什麼勢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