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箭離弦的瞬間，銀黑門影在小舞身前展開。
黑箭穿過界門，消失在所有人視線中。百丈之外傳來爆響，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被從中射斷，斷木倒向空地，沒有傷到人。
小舞腳步沒有停。她越過界門衝到二明身邊，先把唐三給的第二顆解毒丸塞進它口中。
元羽從門內跨出，右手剛碰到永珍劫刀，第二道門已經在身後合攏。連續使用界門帶來的灼痛沿手腕向上蔓延，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抬頭看向顧長夜。
青鸞帶著他們全速趕了數個時辰，進入混合區以後又被倒下的巨木擋住視線。元羽無法在沒有見過的位置留門，只能讓胡列娜沿樹冠找到湖區方向，再將界門開到百丈以內。最後這段距離很短，恰好趕上顧長夜第三箭離弦。
元羽看清湖邊情形時，唐三身上已有幾處傷，鎖魂天網散在地上，大明、二明還被鎖鏈拖著。史萊克已經打穿前排，舊獵魂隊也沒有取得任何一頭十萬年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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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得及時，唐三等人也確實撐到了支援抵達。
「九十四級，偷襲一個魂王。」元羽道，「你這獵影封號挺省事，只挑比自己低三十多級的打。」
顧長夜沒有回答，九枚魂環在黑弓周圍轉動。他認得元羽，也看過五年前總決賽的記錄。記錄里的少年還是八環魂斗羅，眼前之人腳下卻已經升起九枚魂環。
兩枚血紅魂環排在最後，最末一環還有兩道細金紋。
獵魂隊裡響起壓不住的驚呼。
「永珍斗羅？」
「他才十七歲……」
「教皇殿什麼時候有的第九環記錄？」
青色風流從森林上空落下。青鸞斗羅收攏雙翼，千仞雪、胡列娜與十二名執法魂師先後落到湖邊。胡列娜帶人堵住北側撤退路線，青鸞則停在元羽後方，沒有急著出手。
千仞雪先看見被毒紋纏住的二明，又看見湖邊血槽和倒下的低年限魂獸。她翻到顧長夜舊任務記錄最後幾頁，那裡沒有空心鬼藤、活畜和羅剎血釘，眼前陣法顯然是在原始命令以外私自準備。
「執法隊分成兩組。」她道，「一組收繳投降者兵器，一組封住北側血槽。胡列娜，先記錄傷員位置，別讓人趁亂換衣服混進去。」
胡列娜抬手示意。十二名執法魂師沒有直衝顧長夜，先沿外圍控制重車和血槽。每接收一名投降者，便記錄姓名、魂力、所屬駐地和剛才所在陣位。
千仞雪肩上還纏著繃帶，手中那份撤令卻平穩展開。
「獵魂司舊部聽令。六紋教皇令已於五年前銷號，原始任務終止。顧長夜隱瞞撤令、襲擊邊境執事、私自調動魂師，立即交出令牌與武器，接受教皇殿、供奉殿聯合核驗。」
她將撤令舉到身前。
教皇印、供奉印與六翼天使印同時亮起。三股魂力氣息沒有作假的可能，剛才還在猶豫的普通獵魂魂師陸續放低兵器。
顧長夜冷聲道：「雪清河身份已經暴露，天斗計劃也敗在你手裡。你如今沒有太子位，連教皇殿都未必聽你的。憑什麼接管獵魂司？」
千仞雪看著他：「憑這道撤令蓋著現任教皇與大供奉的印，憑你手中的舊令已經銷號。至於我在天斗做過什麼，會有單獨的帳。你今天拿廢令殺人，也單獨算。」
「等我拿到十萬年魂環，武魂殿自然會承認戰果。」
「你倒是把貪心說得很直。」
千仞雪從執法魂師攜帶的證物盒中取出另一塊同編號令牌。那是教皇殿留存副牌，背面橫著一道清楚銷印。
顧長夜手裡的令牌也在同一時間亮起，背面紋路無法繼續遮掩。
普通隊員看清以後，前排立刻有人扔下長刀。
「我不知道銷過號！」
「顧長夜只讓我們看正面！」
「我願意接受核驗。」
一件件兵器落在地上。胡列娜讓執法魂師把投降者帶到東側空地，逐個封住魂力，沒有趁機攻擊。
四十七名看過停手令的人被單獨叫到西側。千仞雪沒有當場宣判，只讓人摘下他們的獵魂司徽記。有人試圖說自己忘了銷令時間，胡列娜直接拿出武魂城外圍執勤表，與名冊逐個核對。
「五年前你在教皇山西門。」胡列娜看著其中一人，「停手令從你面前送出去，印記還經過你核驗。等回城再解釋你怎麼忘的。」
那人低下頭，再也說不出話。
其餘常年駐紮邊境的隊員站在東側，聽見這段問話才知道同隊有人早就見過撤令。原本還替顧長夜抱不平的幾人，也把武器放到了地上。
薩拉斯卻在此時向後退去。
他用長袍遮住右手，準備摘下象徵白金主教身份的戒指。白沉香一直盯著他，看到動作立刻出聲：「他想跑！」
薩拉斯轉身衝進樹林。灰金權杖在前方撞開灌木，八環魂斗羅速度不慢，剛跑出二十丈，金色領域已經從頭頂落下。
千仞雪擋在前路。
「薩拉斯，天斗聯合核驗名單里有你的名字。」
「少主，我只是奉顧長夜的命令查詢魂獸，沒有參與舊案。」
「剛才鎖魂天網是誰開的？」
薩拉斯啞了一下，權杖忽然刺向千仞雪肩頭傷處。他知道正面沖不過六翼天使，只能賭她傷勢未愈。
灰金權杖在半途分出三道光影，分別指向咽喉、心口與右肩。千仞雪沒有後退，第七魂環亮起，六翼天使真身在金光中展開。她的傷肩無法完全抬起，左手天使聖劍卻更快，第一劍劈開中路，第二劍貼著權杖向前滑去。
薩拉斯鬆手避開劍鋒，腳下第八魂環剛亮，一道精神衝擊從側面撞進識海。胡列娜沒有爭奪主攻，只讓他的魂技慢了半息。
千仞雪抓住這半息，金色羽翼從背後向內合攏，封死左右退路。
天使聖劍從金光中落下，權杖被一劍劈開。千仞雪側身避過斷裂杖頭，左手扣住薩拉斯手腕，劍柄重重撞上他的下頜。
薩拉斯被打得向後仰去，主教戒指也從指間脫落。
他還想用魂力召回權杖，千仞雪的劍尖已經點在胸前。天使領域不斷削去護體魂力，八環與七環之間的等級差距，也沒能替他奪回先手。
千仞雪抬腳踩住戒指：「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擔任天鬥武魂聖殿白金主教。剩下的罪責，帶回去一條條查。」
胡列娜已經趕到，狐尾纏住薩拉斯雙臂。兩名執法魂師上前扣住魂力鎖，他還想掙扎，天使聖劍已經停在喉前。
另一邊，唐三走到元羽身旁，抬手擦去臉側血跡。
「再晚一點，我們得下湖拔樁了。」
元羽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昊天錘：「五環逼退八環，你看起來也沒等我。」
「人到了就行。」
兩人沒有多說，同時轉向顧長夜。
顧長夜周圍只剩四十餘名死忠。幽冥白虎守住南側，大明和二明仍被鎖鏈困住，三重撤令也斷了他繼續調動普通隊員的可能。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鐵樁，突然笑了。
「你們以為撤令到了，陣法就會停？」
顧長夜一腳踩碎鎖獸樁外殼，裡面十二枚暗紅血釘同時扎進地面。
整片核心區隨之一震。
血色紋路穿過樹根與湖底，所有被鐵樁傷過的魂獸同時紅了眼睛。林中響起成片嘶吼，原本向南撤離的獸群掉過頭，朝核心湖狂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