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台忽然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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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雙臂已經滲出血珠，皮膚下的經脈一根根鼓起。六股魂力在體內奔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
大師給出的三十息，早已過了一半。
再拖下去，誰先倒下很難說。
「結束它！」
胡列娜的聲音響起。
她甩開小舞，身後狐影仰頭長嘯。第五魂環閃耀，一圈肉眼可見的精神漣漪以她為中心擴散。
邪月同時躍起。
兩柄月刃一左一右，在空中交叉成巨大的銀色剪影。
焱站在最前方，抹去嘴角血跡，火焰領主最後的魂力從胸膛噴薄而出。他沒有再沖，雙腳沉入地面，熔岩雙臂舉向天空。
黃金一代三人，第一次在沒有妖魅的狀態下同時迎敵。
白燼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這才對。」
胡列娜的精神衝擊先到了。
唐三眼前驟然模糊。
昊天錘的重量彷佛翻了一倍，手臂控制不住地下沉。紫極魔瞳運轉到極致，清涼魂力守住識海，可胡列娜這一次沒有製造幻象，她把全部精神力壓成一道尖銳衝擊，狠狠撞向唐三眉心。
唐三鼻腔溢血。
他的腳卻向前邁了一步。
藍銀草從腰間繃緊，六名隊友的聲音沿魂力傳來。
「小三，砸！」
戴沐白的吼聲最重。
「三哥，後面有我！」奧斯卡的聲音已經發虛。
「你可別把我的魂力浪費了！」寧榮榮咬著牙。
小舞沒有喊。
她只是把最後一縷魂力送了過來。
那股魂力很輕，落進唐三經脈時，他握錘的手突然穩了。
唐三抬頭。
昊天錘落下。
邪月的雙刃迎面斬來。
第一柄月刃卡住錘頭左側，刺耳金屬聲瞬間貫穿全場。第二柄月刃貼著錘柄向唐三手指削去，逼他鬆手。
唐三沒有松。
剩餘四根八蛛矛從背後彈出，兩根釘住地面，兩根交叉擋在錘柄前。
刀鋒切入蛛矛，紫黑甲殼裂開。
唐三趁這一瞬繼續壓錘。
邪月雙臂被壓得緩緩下沉，月刃震動得幾乎脫手。
焱到了。
他一步踏進錘下，熔岩雙掌同時托住錘面。
轟！
焱膝蓋以下直接陷進石台。
火焰領主的甲冑從手掌開始碎裂，一道道裂紋沿手臂向肩背蔓延。滾燙岩漿飛濺在唐三胸口，燙穿衣物，可那柄昊天錘仍在往下。
胡列娜的精神衝擊一波接一波。
唐三眼角開始滲血。
他體內的魂力也到了失控邊緣。
連線七人的藍銀草不斷崩斷，最後只剩通往寧榮榮的那一根。
寧榮榮雙手捧住九寶琉璃塔，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三種增幅，六條通道，持續超負荷運轉。
塔中魂力被一寸寸榨空。
她聽見身體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困住自己許久的三十九級瓶頸，在這場漫長消耗中出現了缺口。
新生魂力從經脈里湧出。
寧榮榮抬起頭，眼中亮起前所未有的光。
「九寶有名！」
「三曰，魂！」
第四十級！
最後一道彩光沿藍銀草衝進唐三體內。
昊天錘猛然一沉。
邪月的第一柄月刃從中間崩出缺口。
第二柄月刃緊跟著斷成兩截。
焱仰頭怒吼，熔岩雙臂在巨力下寸寸炸開。他還想再撐，腳下的整塊石台已經承受不住，轟然塌陷。
胡列娜的精神衝擊也在同一刻反噬。
她悶哼著後退，眼前一陣發黑。
錘風從三人頭頂壓過。
白燼抬起一根手指。
無形距離悄然鋪開，隔在昊天錘與黃金一代的身體之間。
他沒有改變錘子的方向，也沒有替任何人擋下失敗，只把足以打碎骨頭的最後一段衝擊削薄了些。
昊天錘落地。
整座比賽台猛然一震。
裂縫從中心向外奔涌，煙塵衝起十餘米。胡列娜、邪月和焱被衝擊波同時掀飛，越過邊線，重重落在台下。
許宇昏迷，孫傳濤出局，李鍇站立不穩，張萍的翅膀也在先前戰鬥中受傷。
武魂殿學院再沒有繼續比賽的人。
史萊克這邊同樣倒了一地。
唐三鬆開錘柄，雙膝跪地。戴沐白靠著朱竹清才沒有倒下，馬紅俊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奧斯卡連製造香腸的魂力都擠不出來。
只有小舞還在向唐三爬。
「哥……」
她抓住唐三手腕，確認脈搏仍在，緊繃的肩膀才松下來。
煙塵慢慢散去。
裁判站在場外，望著已經找不到幾塊完整石板的比賽台，過了幾息才想起自己的職責。
「武魂殿學院全員出界。」
「本屆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冠軍是——」
「史萊克學院！」
聲音落下，觀眾席先靜了一瞬。
下一刻，歡呼聲席捲教皇山。
弗蘭德跳起來，眼鏡險些甩飛。柳二龍一把抱住大師，拍得他連咳幾聲。寧風致含笑鼓掌，塵心看了一眼達到四十級的寧榮榮，眼裡的欣慰怎麼也藏不住。
史萊克七怪躺在滿地碎石中，誰都沒有力氣慶祝。
馬紅俊費勁地翻了個身，望著天空嘿嘿直笑。
「三塊魂骨。」
「有一塊……是不是跟火有關？」
奧斯卡閉著眼罵他：「你先想想怎麼自己爬起來。」
「爬不起來也能吸收魂骨。」
台下，焱躺得四仰八叉。
白燼走到他旁邊，低頭看了看。
「感覺怎麼樣？」
焱盯著天空，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怎麼樣。」
「那就好。」
白燼伸手把他拉起來，語氣懶散。
「知道疼，下次就會更強。」
焱借力站穩，回頭望向比賽台。
輸了。
可他沒有想像中那麼不甘。
那最後一錘，他們三個人一起接過了。
接不住，就再練。
教皇殿前，比比東緩緩起身。
她的神情依舊平靜，握住權杖的手指卻比先前緊了一分。
三塊魂骨從侍從托盤上升起。
智慧頭骨泛著幽藍光澤，火焰右臂骨如同一截燃燒水晶，追風左腿骨周圍則纏繞著淡青氣流。
冠軍已經產生。
接下來，該頒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