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武魂城
武魂城建在兩座山丘之間，城牆不算綿長，高度卻遠超沿途任何一座城市。
車隊駛近城門時，參賽學員都安靜了不少。這裡是全大陸魂師數量最密集的地方，街邊店鋪出售的魂導器和魂獸材料隨處可見，負責巡邏的最低也是兩環大魂師。
白燼剛跳下馬車，三個人已經堵在前方。
史萊克眾人也陸續下車。寧榮榮先看見等在城門側面的塵心，歡呼一聲便跑了過去。塵心臉上那點冷意瞬間散開，伸手替她理了理趕路時吹亂的頭髮。
「劍爺爺，你怎麼又跟他去獵魂了？」寧榮榮壓低聲音，眼睛卻一直瞟白燼身後的紅環。
「看著他，免得把森林拆了。」
白燼在遠處聽得清楚：「劍前輩，最後那座山自己塌的。」
「你閉嘴。」
寧榮榮笑得彎下腰。戴沐白幾人對視一眼，終於確認傳言裡那位冷得像劍的七寶琉璃宗護宗斗羅，在白燼面前確實經常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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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走到城門登記處，遞上重新填寫的魂力資料。負責核驗的執事看到四十一級與萬年第四環，連著抬頭看了他兩次。峽谷中昊天錘帶來的動靜尚未平息，這一枚超限黑環又給他的名字添了新的分量。
白燼沒替他擋那些目光。
走進武魂城後，唐三要面對的本就不會少。
邪月抱著雙臂，胡列娜站在他身邊，焱則向前邁了半步，目光直盯白燼。
「聽說你在路上跟菊長老打了一場。」焱開口。
「訊息挺快。」
「還聽說你贏了。」
「這個訊息比較有眼光。」
胡列娜注意到他額角一閃而逝的銀紋：「你拿到第八魂環了？」
白燼沒有回答，八個魂環直接從腳下升起。
城門附近像被按住了聲音。
最後一枚深紅魂環浮到身後時，幾名武魂殿執事下意識彎腰，焱準備好的話也卡在喉嚨里。
邪月沉默片刻：「八十一級？」
「八十三。」
焱的表情像被人迎面塞了一塊燒紅的鐵。
白燼看了他一眼：「想切磋？」
「想。」焱回答得很硬。
「挺好，至少沒嚇得改口。」
安置參賽隊伍的事交給執事，四人先去了武魂殿學院訓練場。
黃金一代這段時間也有提升。邪月五十二級，焱五十二級，胡列娜五十一級，三人的魂力在年輕一代中依舊高得驚人。白燼不在的日子裡，他們將妖魅配合和火焰封位練得更熟，顯然沒有偷懶。
焱站進場中，武魂火焰領主附體，岩漿般的暗紅紋路從脖頸一路爬到雙臂。
「我先來。」
「行。」白燼把手插回口袋，「給你三招。」
胡列娜往場邊退了幾步：「焱，認真點。他剛吸收魂環，正好看看新能力有沒有破綻。」
「放心。」焱捏響指骨，「我不會留手。」
邪月看了白燼一眼：「你也別把訓練場拆了。修繕費用記在我們隊帳上。」
「我有分寸。」
三個人同時沉默。
白燼對分寸的理解，向來只保證人還能站起來。
焱額角跳了一下，第一魂技與第三魂技同時發動。火焰從地面衝起，岩漿柱封住白燼左右，焱本人踩著高溫氣浪正面撞來，拳鋒覆蓋厚重岩甲。
白燼沒有移動。
拳頭停在他面前一尺。
焱早料到無下限會擋住攻擊，左腳猛踏地面。藏在地下的岩漿沿白燼腳底噴發，想借地形把人整個托起。
白燼低頭看了一眼。
岩漿剛冒頭，蒼已經在地面成形。噴涌火柱被牽引成一個高速旋轉的火球，連同焱一起離開地面。
白燼抬起食指，輕輕一彈。
火球飛出訓練場，焱撞進場邊沙坑，只剩兩條腿露在外面。
地面上連一條焦痕都沒留下。
胡列娜的眼神認真起來。白燼過去也能輕易壓住焱，那時更多依靠無下限的絕對防禦和蒼的強橫牽引。剛才這一擊，他在火焰、岩漿、焱的身體和周圍地面之間做了清晰取捨，魂力只作用在該動的東西上。
八十三級帶來的提升遠不止威力。
「再來一次。」焱從沙坑裡拔出腦袋，滿臉不服。
白燼指了指他冒煙的頭髮：「先滅火。」
焱抬手一拍，發梢上那點火星反而竄高半尺。
胡列娜終於沒忍住，轉身笑出了聲。
邪月別過臉，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胡列娜忍著笑把焱從沙里拉出來：「三招還沒用完。」
「剩兩招存著。」白燼說，「下次一起還。」
焱吐掉嘴裡的沙，居然沒有繼續沖。他能感覺到白燼對魂力的控制比離開武魂城時精細了太多，方才的蒼只捲走火焰和自己，離得最近的胡列娜連頭髮都沒亂。
切磋結束，教皇殿的傳令執事已經等在門外。
長階盡頭，比比東坐在教皇椅上。月關站在左側，肩頭傷勢已經恢復，衣服也換了一套。鬼魅藏在柱影里，只露出模糊輪廓。
白燼獨自走進大殿，隨意行了一禮。
比比東的視線先落在紅色魂環上，停了兩息。
「八十三級。」
「剛好。」
「剛好？」月關聲音發冷，「十萬年魂環讓你連升三級，你管這叫剛好？」
白燼轉頭看他：「菊長老，肩膀還疼？」
月關閉上了嘴。
比比東沒有讓話題偏開：「峽谷里，你阻攔武魂殿長老執行任務，放走了唐三。」
「我接到的任務是護送參賽隊伍。」白燼語氣平靜，「月關帶人襲擊車隊，我攔他，職責很清楚。」
「你知道唐三的第二武魂。」
「全場都看見了。」
「你也知道昊天宗和武魂殿的舊怨。」
白燼抬起眼：「舊怨歸舊怨。全大陸的年輕魂師在武魂殿舉辦的比賽途中遭到伏殺，活著到了武魂城，他們只會記得我護住了大賽。真讓月關得手，武魂殿的臉要比那條峽谷還難收拾。」
大殿裡安靜下來。
比比東握著權杖的手指輕輕收緊。她可以否認峽谷命令，也可以追究白燼違抗長老，唯獨不能在總決賽開始前公開承認武魂殿破壞自己制定的規則。
白燼如今還是八十三魂斗羅，腳下卻掛著十萬年魂環。供奉殿站在他身後，塵心和獨孤博又親眼見證了伏殺經過。
這筆帳很難在明面上算。
「總決賽期間，不得干涉正常比賽。」比比東最終開口。
「當然。」白燼笑了，「我一向尊重規則。」
月關聽得眼角直跳。
白燼轉身離開教皇殿，走下長階時，遠處鐘聲正好響起。
總決賽抽籤開始。
三十三支隊伍聚集在中央廣場，武魂殿學院、天斗皇家學院與星羅皇家學院作為種子隊首輪輪空。史萊克眾人站在天斗賽區隊伍中，唐三新添的黑色第四環已經完成登記。
廣場另一側，胡列娜、邪月和焱披著武魂殿學院隊服出現。
胡列娜隔著人群看向史萊克，目光在唐三、小舞和寧榮榮身上依次停過，最後落到白燼臉上。
白燼靠著石柱，沖她揮了揮手。
「好好打。」
胡列娜微微揚起下巴：「冠軍會留在武魂殿。」
白燼笑了一聲。
「那要看你們，能不能把我教的東西都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