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星斗前一課
奧斯卡突破三十級的訊息，是在第三天清晨傳來的。
他自己先愣了半天，隨後抱著馬紅俊原地轉了兩圈，差點被胖子一腳踹進水溝。
「我三十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放開我！」
馬紅俊掙扎得滿臉通紅。
奧斯卡卻笑得像撿了錢。
食物系魂師修煉不易，能在這個年紀達到三十級，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天賦。弗蘭德聽到訊息後，嘴角壓都壓不住，卻還要裝作院長該有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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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他咳嗽一聲。
「既然如此，準備去星斗大森林，為奧斯卡獵取第三魂環。」
眾人精神一振。
星斗大森林。
那是斗羅大陸最著名的魂獸聚集地之一，也是每個魂師繞不開的地方。
趙無極抱著胳膊站在旁邊。
「這次由我帶隊。」
他說完，看向白燼。
「你呢？」
白燼正坐在台階上吃早飯，聽見這話，抬頭。
「我也去。」
趙無極眉頭一挑：「你跟著，我們還歷練什麼？」
「放心。」白燼咬了口包子，「我負責看熱鬧。」
「你最好真只是看熱鬧。」
「趙老師，人與人之間要有信任。」
趙無極冷笑。
他對白燼最不信任的地方，就是這人每次說自己不動手，最後動靜都最大。
出發前，白燼給所有人上了一堂課。
地點還是操場。
內容很簡單。
逃命。
眾人聽到這兩個字時，表情都有點古怪。
戴沐白皺眉：「進森林前練逃命？」
「不然呢？」白燼看他，「你準備跟每隻魂獸講道理？」
「魂師進森林，本來就會遇到危險。」
「所以更要知道什麼時候不打。」
白燼站起身，腳尖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魂獸和魂師不一樣。人會猶豫，會貪，會怕死。魂獸很多時候只看本能。遇見打不過的，別逞強，跑。」
馬紅俊小聲道：「這也太慫了。」
白燼看向他。
「胖子，你知道什麼叫勇敢嗎？」
馬紅俊挺胸：「不怕死！」
「錯。」
白燼抬手敲了他腦袋一下。
「知道會死，還知道該不該上，才叫勇敢。什麼都不知道就沖，那叫送飯。」
奧斯卡立刻點頭：「有道理，我是食物系，我支援跑。」
白燼滿意地看了他一眼。
「小奧很有前途。」
「真的？」
「嗯，活得久。」
奧斯卡：「……」
訓練開始後，趙無極負責追，白燼負責設定障礙。
這個組合極其折磨。
趙無極的力量像一座會移動的山，壓迫感十足；白燼的障礙則無聲無息，腳下一塊石頭、身側一根樹枝、頭頂忽然落下的水桶，都能讓人狼狽不堪。
小舞最先適應。
她身法靈活，膽子又大，幾次險險從趙無極手邊鑽過去。
唐三則習慣觀察路線，藍銀草提前鋪開，給同伴留下借力點。
戴沐白負責斷後。
朱竹清負責探路。
寧榮榮和奧斯卡被保護在中間，卻不能只等人保護。白燼要求他們每隔十息匯報一次周圍情況，誰說錯，誰加練。
寧榮榮一開始氣得想罵人。
後來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白燼站在樹上，看著眾人被趙無極追得滿操場亂跑，笑得很開心。
弗蘭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幽幽道：「你很適合當惡人。」
「謝謝院長誇獎。」
「我沒誇你。」
「沒事，我當夸聽。」
傍晚，眾人收拾行李。
寧榮榮把七寶琉璃宗送來的藥物分成幾份，遞給每個人。她動作還不算熟練，卻很認真。
「這個止血，這個解毒，這個恢復魂力。」
馬紅俊接過藥包，驚訝道：「大小姐，你還會這個？」
寧榮榮瞪他：「不會可以學。」
白燼路過，隨口道：「不錯，像輔助系了。」
寧榮榮抬起下巴。
「我本來就是。」
「以前像移動寶石架。」
「白燼！」
白燼已經走遠。
唐三站在樹下，正在整理暗器。
他把每一枚袖箭、每一根透骨釘都檢查了一遍，又把幾隻小匣子分開放好。
這不是不信任趙無極，也不是不信任白燼。
只是唐門弟子出門在外，從來不把命交給僥倖。
白燼遠遠看見，沒說什麼。
唐三的謹慎不是壞事。只要謹慎不變成恐懼，它就會是最鋒利的一層甲。
小舞蹲在旁邊，看著他一件件檢查，忽然問：「小三，你是不是有心事？」
唐三動作一頓。
「沒有。」
小舞不信。
她認識唐三太久了。唐三越平靜，越說明心裡裝著東西。
「是昨晚那件事？」
唐三輕輕點頭，又搖頭。
「不只是。」
他想起白燼燒掉的那封密令。
白燼不說，他便不問。
但不問，不代表沒看見。
小舞看著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小三，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你。」
唐三看向她。
片刻後，他笑了笑。
「嗯。」
遠處，白燼靠在樹後，聽見這句話，輕輕挑眉。
他知道斗羅大陸第一部的許多走向。
知道唐三會去星斗，知道小舞身上藏著天大的秘密，也知道有些事情遲早會來。
但知道不代表一定要把路掰碎重鋪。
人不是棋子。
尤其是小孩子。
白燼把糖塞進嘴裡，抬頭看向遠處的森林。
「星斗啊。」
他笑了笑。
「希望那邊的飯別太難吃。」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出發。
陽光落在村路上，馬車輪碾過泥土，帶起一點濕潤的草香。
史萊克的眾人吵吵鬧鬧。
武魂殿小隊留在索托城繼續查鬼面會，洛聞山臨行前一臉擔憂，被白燼一句「別死就行」堵得說不出話。
趙無極走在最前面，像一堵移動的牆。
白燼走在最後，雙手插兜，懶洋洋地跟著。
沒人知道，他那雙被眼罩遮住的眼睛，已經望見很遠很遠的森林深處。
那裡有風。
也有一雙不屬於人類的眼睛。
白燼沒有告訴任何人。
說了也沒用。
他只把最後一顆糖咬碎，聲音很輕。
森林太大，誰也不能替誰走完。
能提前握緊手裡的東西，就已經夠了。
真正進入森林前，害怕只會消耗力氣。等該來的東西來了，再抬頭看它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