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都的天氣很有規律,尤其是這九、十月分的時候,早上總會下點小雨,到了晚上,時不時的也會下點雨。
這個城市雖然多雨,但地面上總是沒有積水的。對於這一點,江濤感到滿意,現在他以葉子軒的身份在商都住下,知道他真實身份的人,他認為遠不止的琛璽和那個黑衣人兩個。他當然也不會那麼輕易的相信琛璽,琛璽會那麼簡單幫他把所有的麻煩都搞定嗎?
想到這江濤笑了笑,清涼的風貼著他的臉頰刮過,車內放著柔和的音樂,旁邊掛著黑眼圈的熊鏡宇開著車,車上的鈴鐺『叮噹』、『叮噹』的響著,江濤同樣也掛著黑眼圈,他撐著腦袋看著窗外,露出昏昏欲睡的神情,這樣的安逸的生活,總是惹人喜歡的。
自從凱里學院併入聖卡帝學園之後,學校給所有學生都放了九天的假期,熊鏡宇打遊戲打到一半,收到這個訊息,大早上就拉著江濤往遊樂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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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昨天晚上那麼一鬧騰,江濤和熊鏡宇誰都沒有睡著,兩個人死擰著,就是不睡,於是天一亮,學校發來資訊,本來就要睡著的熊鏡宇突然興奮了起來,再一次把快睡著的江濤拖了起來,拽上車後,窗戶也不關就直踩油門,那冷風那個吹,立馬就把江濤給吹醒了。
「喂喂喂,軒子,你還在生氣啊。」熊鏡宇拉了拉江濤,江濤白了熊鏡宇一眼,將袖子收回來,冷然道:「沒有。」
「你要吃早點嗎?」熊鏡宇問道。
江濤又白了熊鏡宇一眼,道:「吃。」
熊鏡宇面色一喜,江濤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猛地踩下剎車,停在一家餐廳面前。
江濤又白了熊鏡宇一眼道:「昨晚沒睡,胃口不好,街頭隨便吃點。」
「哈?」熊鏡宇直愣愣的看著江濤,瞧了瞧江濤那熊貓眼後,嘆了口氣道:「那就隨便吃點吧。」
江濤點了點頭,從車上下來,立即遭到了熊鏡宇驚疑的目光:「你下車幹嘛。」
「不下車幹嘛,給我下來。」江濤白了眼熊鏡宇道:「去街邊吃還騎個車,好意思麼你。」
熊鏡宇癟了癟嘴,將鑰匙拔下來後,從車上走了下來,一臉的不情願,但可是也只好乖乖地『束手就擒』。
江濤倒也不是為難熊鏡宇,不過就是自己不想坐那車,他腦袋都快倒到窗子外了,他實在是太困了。
想著想著,江濤到了哈欠,率先走向遊樂場的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轉身問道:「那裡有沒有賣早餐的早餐店?」
「當然有,哎,還是我帶你去好了。」
說罷,熊鏡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牽住江濤的手,江濤身子一僵,正要掙脫,卻被熊鏡宇帶著走了。
熊鏡宇說的那家早餐店還真是一家普通的早餐店,不過是全自動化的,無論是製作還是出售全都是由機器人完成。
那家早餐店生意還算不錯,出售視窗的前面還排著隊伍,站在江濤和熊鏡宇面前的是一對情侶,男的足有一米九,儼然一個魁梧大漢,女的更是有一米八,長得倒是清秀可愛。
不過這兩人並排站著,還抱在一起,頓時讓江濤有種見到了巨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沒持續很久,畢竟這家店是全自動化,出售的速度也是相當的快,沒過多久,前面那對情侶買完後,就輪到江濤和熊鏡宇。
兩人各點了一份,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吃。
「軒子啊,你說怎麼會有妹子長那麼高呢。」熊鏡宇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坐在他旁邊的那對情侶,內心更是無力。
江濤也不好回答,如果說是基因問題,但江濤的老爸和老媽可不矮,但江濤卻僅有一米七。而『葉子軒』的老爸也不矮,雖沒見過『葉子軒』的老媽,但可是『葉子軒』和他一樣,只有一米七。
「吶,軒子啊,你說那男的幹嘛把自己包的那麼嚴實啊,他的女友都穿超短裙來著。」熊鏡宇一邊吃著,臉上面無表情的說著,看上去十分無聊。
「冷唄。」江濤看了眼那個子一米九的壯漢,那漢子穿的衣服,也不算是吧自己包的特嚴實,他裡頭穿了個長袖立領的白襯衣,外頭還穿了個黑色的夾克,但夾克卻沒有拉上拉煉。
不過,江濤依舊是是和熊鏡宇一樣面無表情的,一邊吃著早點,一邊看著隔壁小情侶秀恩愛。
那漢子和妹子吃完後,那漢子將垃圾都收拾好了,在他女朋友滿懷期待的目光下,過了條馬路,將垃圾扔進垃圾桶。熊鏡宇看的嘖了一聲,本是明亮的眼睛頓時變成了死魚眼,直勾勾的盯著那漢子,嘖道:「秀恩愛,分得快。」
江濤汗顏,看著身邊這條單身狗,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也看向那漢子,見那漢子正打算走回來時,一個老人家突然摔倒,那漢子二話不說,立即將那老人家給扶了起來,送那老人到馬路對面後,老人家拉著漢子開心的說些什麼,漢子撓著後腦勺笑得很是憨厚。
一輛運著鋼絲的貨車顛簸著開過來,江濤清楚的看到,那貨車旁邊掛著好幾個掛鉤,那些個掛鉤很是順暢的勾住了那漢子的衣服,江濤只覺不好了,恍然又想起熊鏡宇剛說完的話,一股詭異感油然而生。
那些個鉤子在勾住漢子衣服的一瞬間,漢子只覺得背脊一涼,身子猛地向前一頃,那車子開得不快,但漢子用力卻大,只聽響亮的『撕拉』一聲,漢子的衣服瞬間被粉碎,漢子立即驚慌失措的叫了起來,熊鏡宇又是嘖了一聲,道:「大男人光個身子算什麼,大驚小怪啥,小心被老婆甩。」
江濤嘴角一抽,再次看向那漢子,只見那漢子面色慌亂,拼命的想找東西遮住自己的後背,但可是他現在根本動彈不得,他的後背早已暴露出來,背上那妖艷的紋路暴露在陽光下,看得人觸目驚心。
變種人
那漢子是變種人。
一時間,所有看著漢子的人都愣住了,包括那漢子的女朋友,包括剛被漢子幫助過的老人。
突然,那老人渾身顫抖,一聲悽厲的慘叫自他口中發出,他忽的躺坐在地,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指著漢子,面上露出驚恐之色:「變、變種人!」
「什麼,又有變種人來這胡鬧!」
老人家身後那家店的店主突然沖了出口,頭上戴著帽子,圍著條圍裙,手裡還拿著一把鏟子。
店主環望了下四周後,瞅了瞅那漢子,又瞅了瞅癱坐在地上的老人家,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對著那漢子就是一鏟子。
漢子瞳孔一縮,條件反射般手接過那鏟子,但就在他接住的那一刻,店主突然驚慌的大叫道:「啊,變種人打人了!」
這聲音一出,氣勢如虹,立馬把對面那條街的人都吸引了過來,電子警察也紛紛趕來,站在漢子和店主的中間,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警察先生,這個變種人傷人!」店主立即指著那漢子說道:「這畜生,指不定米歇爾殿下的傷就是他下的手。」
這話一出,周圍人立刻憤慨起來,全都指著漢子罵了起來,其中不知是誰踹了著漢子一腳,正巧揣在漢子膝蓋的背面,漢子立即重心不穩,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隨即周圍人立刻對著漢子拳打腳踢。
漢子蜷縮著身子,儘量不讓他們打到自己的腦袋,目光卻看向對面自己的女朋友,他此刻只希望他的女朋友能明白。
他的女朋友卻是也看著他,即便此刻淚流滿面,眼底卻是深深的厭惡和憎恨,那目光,好似要將漢子生吞活剝了。
這一切,江濤盡收眼底,他坐的這椅子有靠背,他靠在靠背上,抬頭看著白茫茫一片的天空,恍然想起昨天晚上,昨天晚上的天空,也是朦朧的。
現在他的身邊沒有冷寒軒,他無法和熊鏡宇一樣說:「吶,軒子。」然後再扯一些有的沒的。
現在他是『葉子軒』,生活在這個陌生的城市。
這個世界何必將人分為三六九等,他想著想著,心中更是迷茫。每次看到變種人被這樣不公平的待遇,他的內心都在掙扎,他無法像昨天晚上一樣買好了吃的去接濟今天的變種人,他即便是救了這個,那還會有那個需要救助。
【這個世界真的統一了麼?】
江濤如此想著,他終歸不是善人,因為他殺過人,並且商都如今的閉關政策以及捕捉『真兇』的環境,是他造成的。他不僅殺過人,還裝作另一個人去騙一群人的感情。
【我的罪孽如此深重,神已經棄我而去。】江濤張開手,穿透指尖的除了那薄涼的清風外,便只有自己那迷茫的視線。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看著天空,他明白,聖爾的每個人都會有一枚象徵身份的戒指,而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到頭來,他還是一無所有。
想著想著,江濤對變種人的愧疚之心更深。
「這天空有什麼好看的嗎?」熊鏡宇的聲音突然響起,腦袋伸到江濤面前,著實是嚇了江濤一挑,江濤二話不說,直接一巴掌扇過去,迫使熊鏡宇把頭給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