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鏡宇帶著江濤走到了他預訂好的位置,那是一個非常好的位置,可以完美清晰的看到鬥獸場裡的一切情況。現在鬥獸場裡面有兩位斗角士,一位穿著銀白色鎧甲,一位穿著金色鎧甲,穿著金色鎧甲的那位腳已經瘸了,金色鎧甲早已被染成了血色,那些血色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而那位身穿銀色鎧甲的斗角士已經斷了一隻手,半邊鎧甲竟是血色,看上去十分嚇人。
觀眾們還在興奮著,他們不能停!
「上啊!金色騎士,殺了他,將他的另外一隻胳膊也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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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誰大喊一聲,突然整個觀眾席都沸騰了,半數的人全都站了起來,揮舞著雙臂,擺動著上半身,竭斯底里道:「上啊!上!上!」
另外一半的人也在喊著:「碎屍!碎屍!碎屍!」
「我的上帝,這裡的人還可真是瘋狂。」江濤看到這裡說道。他說話是用正常人類說話的分貝說話,但由於那些觀眾的吶喊聲實在是太大了,所以除了坐在他身邊離他特別近的熊鏡宇之外,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熊鏡宇對他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回話道:「人類一旦發起瘋來,那可是相當可怕的。」
一時間江濤不知道說些什麼了,他愣了愣的看著鬥獸場,不知道為什麼,他很想知道裡面的兩隻人類將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穿著金色鎧甲的騎士顯然占據了上風,他掄起手中的長矛直直的向銀色鎧甲騎士刺去,銀色鎧甲騎士之聲一直收了,他很難躲,並且他的盾牌也早就被金色鎧甲騎士給擊碎了。
在那長矛穿過來的一瞬間,銀色鎧甲騎士身子突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扭成一團,完美的躲過。她一躲過便撿起地上的長劍朝著金色鎧甲武士的腦袋砍去,一邊砍一邊叫罵著:「該死的,卡路斯,你就不能摘下你那該死的面具嗎!」
聽說聲音是個男人,並且應該是很帥氣的男人。金色鎧甲騎士沒有回話,他目光如電,巧妙的閃躲著,突然,銀色騎士的盾牌碎片絆到了他的腳後跟,他身子一個踉蹌,眼見脖子即將那那把鋒利的長劍親吻,他還沒反應過來,拿著那把劍的主人卻是在那一瞬間扭轉劍刃,將劍背對著金色騎士。
「小心!」銀髮騎士小心提醒道,金髮騎士冷哼一聲,長矛狠狠地刺向地面,只聽砰的一聲,那地面產生龜裂,銀髮騎士的劍挑開了金髮騎士的頭盔,一頭亮麗的金髮柔順的三落下來,像是一道金光劈開所有的黑暗,將所有的黑暗驅散殆盡。
那被挑落的頭盔就像是被掀飛的紅蓋頭,滾落到了一邊。
此刻,身穿金色鎧甲的騎士單膝跪地,長矛插地。斷臂的銀色騎士站在金色騎士的面前,默默的將自己的頭盔摘下,扔到一旁,英俊的好似阿波羅一樣的臉,像是天神。
此刻,這位如天神一般的男人穿著銀色鎧甲,將手中的長劍扔向他面前的這位女孩,他看著那位女孩,眼神里瀰漫著濃濃愛戀的看著他面前的女孩,穿著金色鎧甲的女孩,露出滿足的笑。
這一刻,江濤呆住了,恍然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下一秒,那位身穿金色鎧甲的騎士站了起來,他的長矛已經拔不出來了,因為那東西被刺進地面太深太深了。
她看著眼前身穿銀色鎧甲的騎士,撿起了那柄長劍,雙手握住劍柄,下一秒,在所有的歡呼聲中,高高舉起。
所有人都在吶喊,都在歡呼,他們要看到死人,這是他們花錢來這兒的目的!
現在他們要看的就是這位女孩舉起那柄長劍,將對面那位英俊的男孩殺死,之後在碎屍萬段。
人類是殘忍的,是複雜的。
這一刻,女孩高舉起那把長劍,在明媚的陽光下,笑了。
她笑起來像個天使,男孩看呆了。下一秒,那女孩將那劍狠狠地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這一秒,全場安靜。
「卡路斯!」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整個鬥獸場,銀色騎士大喊著衝上去抱住了女孩,眼淚在這一刻滾了下來。
看台上,這出乎意料的一面讓所有人同樣的震驚著。
但這種震驚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三秒過後,所有人都開始向鬥獸場扔各種東西,叫罵聲在這一刻此起彼伏。
「這是……為什麼?」
江濤呆呆的看著熊鏡宇,問道。
「你腦袋壞了不知道也很正常。」
「都說了是失憶!」
「金色騎士是卡路斯,這個鬥獸場的霸主之一,從小就開始在鬥獸場廝殺。」熊鏡宇看著台下悲痛欲絕的男人道:「那個男人是後來加入這個鬥獸場,是個伯爵。」
聽到這,江濤震驚了,伯爵沒事跑來這裡愁什麼熱鬧?
「那位伯爵大人也不知道腦袋怎麼就抽到了,八年前就開始追求卡路斯,瘋狂的追求的,但卡路斯一直不同意。」熊鏡宇說道:「那人追了兩年,依舊沒追到,卡路斯煩了,於是就拿著長矛指著伯爵說,你打敗了我我就做你的女人。於是那位伯爵直接加入了鬥獸場。」
江濤愣了愣,問道:「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因為我曾經也是卡路斯的追求者之一啊,但和那位伯爵談完話之後,我就放棄了。」熊鏡宇苦笑道:「我問他什麼是喜歡,本來想刁難他,誰知他讓我驚訝了。」
「他說了什麼。」江濤看了眼熊鏡宇問道。
「他說喜歡就是你有一天駕著馬車走在山間小道上,突然馬車翻了,馬跑了,你摔到了,突然一個長腿細腰的妹子站在你的面前,霸氣的對你說此山是他開,此樹是他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於是你就把所有的錢包括你的心全部給那女孩了。」熊鏡宇面帶苦澀,聲音有些顫抖道:「他說當年他落難,一位穿著金色鎧甲,手拿長矛的人走了過來,在他面前脫下頭盔,耀眼的金髮劈開了所有陰暗,將一切黑暗全部去驅趕,神色冰冷,像是從天而降的女戰神。那位女戰神只對他說了一句話,自那以後,那位伯爵就愛上那位女戰神了。」
「你帶我來就為了看這種愛情故事嗎?」江濤挑眉道。
「我以為你會想起什麼,你曾經說你很喜歡他們之間的故事。」熊鏡宇聳聳肩道。
江濤挑眉,站起身子道:「我出去一下,待會你要賭注就賭拿長矛的贏好了,儘可能的賭大一點。」
「為什麼,拿長矛的就卡路斯最厲害。」熊鏡宇說道。
「相信我。」江濤轉頭看向熊鏡宇,熊鏡宇眨巴了下眼睛,顯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但他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目送著江濤離開,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鬥獸場內部,參賽人員休息處,一個光線昏暗的房間,穿著銀色鎧甲的男人已經摘下了頭盔,將它扔到了一旁,他懷裡是已經死去,卻依舊在笑著,笑著宛如天使一般的女孩卡路斯。
男人正沉浸在悲傷之中,他的雙眼在這一瞬間布滿了血絲,本書如墨般象徵著風華正茂的黑髮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白髮。
「你曾經是伯爵?」
一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浸,卻沒有打破這男人內心的悲傷。
「你愛她嗎?」這聲音沒有等男人回答就直接問了下一個問題,這一個問題似乎帶著某一敏感詞,導致這問題一問出,男人便略微抬起頭,失神的眼睛裡有了些色彩,他看著卡路斯,眼神溫柔似水,聲音更是溫柔的似要滴出水來:「其實,愛是說不出來的。」
「你從來沒對她說過愛她?」
「是的。」
「但你追求了她兩年?」
「是的,每天我都會去鬥獸場看她,看她勝利後高舉長矛的樣子,我就會想像,那時頭盔下的她一定是帶著自信的微笑,她本來就很美,笑起來一定是如同天使一般,但可是我從來沒看過,除了今天。」伯爵的臉上此刻竟是浮現出了幸福的笑容,他握著卡路斯的手,道:「那兩年,我一直看著她,她去哪我就跟到哪,一被她發現就搏命的逃跑,丟盔卸甲的逃跑。」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也許是她在我面前摘下頭盔的那一刻,也許是從她對我說的那句話開始。」
「什麼話?」
「哈哈,她一手抱著頭盔,一手叉腰得俯視著我,驕傲而又彆扭的說:『死了沒有?』」伯爵溫柔的看著卡路斯,說道:「當時我回了句:『還差一口氣,死不了。』於是你就把我背去了醫院,感謝上帝讓我遇見你,以至於我現在還沒死。」
一時間,沒人說話了。
過了許久,一開始問話的聲音又開始說話了,他說道:「我可以幫你救活卡路斯。」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止了,伯爵的呼吸似乎也在這一刻停滯了。下一秒,他渾身顫抖,呼吸急促,猛地抬頭回望四周:「真的嗎?真的嗎!你真的可以救活卡路斯嗎!你在哪!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救活卡路斯!我求求你!」
陰影處,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是個男孩。不,與其說是男孩不如說是少年更為恰當。少年看上去很是精貴,英俊的面孔宛如天神,一雙不像是屬於他的紫瞳里,似隱藏了隨時會毀滅著天地的復仇巨龍。
「你是誰?」
「葉子軒。」
「你真的……」
「別說話。」江濤打斷了伯爵的話,閃身來到了伯爵身邊,手按在伯爵的斷臂之上,異能在這一刻輸送進了伯爵體內。
伯爵只感覺渾身一股熱流在流淌,他身上所有的傷勢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的癒合,沒過多久,他的斷臂竟然開始一點點長出來了。
在看到這一幕,伯爵不假思索,連忙抽回自己的斷臂,目光急切又帶著希翼的看著江濤道:「卡路斯身上還有一點點溫度,你可以救活嗎,可以嗎!我求你,救救她。」
「你的手現在弄好以後再也弄不好。」江濤平淡的說道。
「沒關係!」伯爵毫不猶豫道,目光堅定。
江濤深深的看了伯爵一眼,乳白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縈繞,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卡路斯的時候,伯爵突然叫住了他,他看著伯爵,平靜的道:「怎麼了?後悔了?」
「您這是恢復卡路斯的生命力吧,如果您無法完全救活她,就用將我的生命全部抽光,轉移到卡路斯的體內吧。」伯爵的目光依舊堅定,深處隱藏著濃濃的情意。
「如果卡路斯醒來,忘了你呢?」
「即便這樣,只要他還活著,什麼都好。」
「抽取完你的生命後,你將死去,而卡路斯也會忘記你。」
「只要她活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