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可想到陸明的那番話後,還是忍住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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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略一沉吟,他鬆開了抓住陸明的手,但一直用手機對著陸明。
陸明不再廢話,一手按著出血點,另一隻手持針,對準傷者大腿內側的穴位,快速刺入。
這一針,要用「截法」,把足厥陰肝經的經氣截斷,讓血不再往下走。
見陸明真的給傷者扎針,圍觀眾人紛紛驚呼。
「這傢伙瘋了吧?竟然用這麼長的針去扎傷員,他想幹什麼?就算沒事,也得扎出事來呀。」
「現在的年輕人啊,隨便看點視頻,就覺得自己是專家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要是鬧出人命來可怎麼辦?」
「快來個人阻攔他呀!」
「趕緊報警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眾人七嘴八舌,顯然都不相信陸明能夠救人。
尤其是當見到他掏出銀針來之後,更是嗤之以鼻。
這都什麼年代了,竟然還有人妄圖用銀針治病。
他當這是武俠小說了?
甚至已經有人拿出手機來報警了。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說,陸明都不為所動,他專心致志,取出銀針。
第二針,刺入血海穴。
第三針,刺入三陰交。
三針下去,傷者腿部的出血肉眼可見地減緩了。
原本從指縫間不斷滲出的鮮血,此時只剩下一絲一絲地往外冒。
「哎呦,真靈!」
圍觀人群中,有人驚呼一聲,「快看啊,出血止住了!」
「止住個屁!那是快要流幹了!」
又有人說道。
陸明沒有停手,又從布袋裡取出一根更長的銀針,對準傷者小腹的關元穴,緩緩刺入。
這一針是用來固本的,關元是元氣之所系,大出血後元氣渙散,必須從這裡把氣提回來。
最後,他取出一枚最短的針,刺入傷者的人中穴。
人中,又叫水溝,是督脈和手足陽明經的交會穴。
針刺人中,能醒神開竅、回陽救逆。傷者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這一針能幫她維持意識清醒。
一套針法下來,前後不過三十秒。
傷者的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嘴唇也從慘白慢慢泛出了一絲極淡的粉色。
「血止住了。」
陸明站起身來,微微鬆了口氣。
見到這一幕後,離他最近的幾個人頓時瞪大了眼睛。
圍觀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面面相覷著。
因為他們看得清楚,傷者本來蒼白的臉頰上恢復了不少血色,甚至連眼睛都睜開了。
而且他的眼神不再渙散,顯然是好轉了。
甚至已經有人開始鼓掌了。
「別高興的太早,我看他這是迴光返照。」
剛剛一直質疑陸明的中年人開口道。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此話也不無道理。
畢竟傷者的傷有多麼嚴重,大家都是親眼所見,怎麼可能隨便扎幾針就治好的?
陸明沒有理會他們,蹲回去,繼續觀察傷者的狀態。
她的脈搏依然很弱,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可能消失。
銀針止血只是權宜之計,要真正救活這個人,還得靠輸血和手術。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接下來就是等待。
不久後,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兩輛救護車一前一後趕到現場,前邊還有一輛交警的巡邏車開道。
救護車剛停穩,一個三十來歲的女醫生就跳下車,拎著急救箱快步跑過來。
「傷者在哪?」
「這裡。」
女醫生蹲下身子,一眼就看到了傷者腿上的銀針,愣了一下,「這針是誰扎的?」
「是他。」
有人指了一眼正在擦拭手上鮮血的陸明。
「這不是胡鬧嗎?」
女醫生抬起頭,打量了陸明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也不敢貿然拔掉銀針,低頭開始檢查傷者的生命體徵。
她先摸了頸動脈,又拿出手電筒照了照瞳孔,然後用血壓計測了血壓。
看著血壓計上的數字,她的手停了一下。
「血壓八十五的六十……心率一百一……」
女醫生喃喃念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
「怎麼了?」
一旁的女護士問道。
「按照現場出血量判斷,傷者早就應該失血過多死亡了,可現在傷者的血壓竟然趨於平穩。」
女醫生面露思索,最後將目光定格在那幾根銀針上,「小芳,你在醫學院的時候,不是學過認穴嗎,你看看這幾根銀針扎的是什麼穴位?」
聞言,名叫小芳的護士撇了撇嘴,「都什麼年代了,現在醫學院裡都是學西醫,誰還學認穴?老師確實講過一些,但都是當故事講的,我早就忘了。」
「你先看看再說。」
女醫生正色道。
見她如此認真,小芳也不再多說什麼,便湊了過來,仔細觀察。
片刻後,小芳輕咦一聲,說道:
「這是足厥陰肝經,這是血海穴,這是三陰交……我的天啊,每一個銀針都扎得很準,比我們醫院的老中醫扎的還准。」
「這要是讓我們老師知道了,非得收他做徒,呸呸呸,不對,應該是拜他為師才對,這扎針的手法實在太厲害了。」
女醫生這才來到陸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你給傷者做了針灸?」
「對。」
陸明點了點頭。
「你在哪裡學的?」女醫生盯著陸明的眼睛。
「家傳的。」
陸明隨便找了個藉口。
「家傳的?」
女醫生大聲說道:「沒有經過正經培訓,你就敢輕易給別人扎針,萬一弄出人命來該怎麼辦?」
「沒有萬一。」
陸明道:「我只知道時間緊急,如果我不出手的話,她早就一命嗚呼了,別說我真的懂醫術,就算是不懂,也得死馬當活馬醫了。」
聽了這話,女醫生頓時啞口無言。
無證行醫固然不對。
但她內心深處也知道陸明說的沒錯。
如果沒有及時止血的話,傷員根本就等不到救護車來。
女醫生又看了一眼臉上漸漸恢復血色的傷員,轉頭望向陸明。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也了解過一些針灸,知道扎一些特定的穴位確實能夠舒緩人的疲勞,緩解疼痛,卻從沒聽說過還能止血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