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齊明遠本想說些什麼,可是當迎向陸明的目光之後,又把後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因為他看得出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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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陸明的話也沒錯,父親反正已經這樣了,與其就這麼等死,不如死馬當活馬醫。
反正也不會損失什麼。
想到這裡,他退到了一邊,但目光卻狠狠地瞪著陸明。
此時他已經打定主意,只要父親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把這口鍋牢牢地扣在陸明身上。
陸明自然不知道齊明遠在想些什麼,他吩咐眾人將齊鶴鳴放平,然後為其解開衣衫,就開始推拿。
「你幹什麼?」
劉院長衝上來,想要拉開陸明,「病人已經昏了過去,你把它放平,很容易被口水嗆到,引發窒息!」
陸明頭也不回,左手一抬,兩根手指在劉博士的手臂上輕輕一點。
劉院長只覺得手臂一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三步。
劉院長愣住了。
他不明白,為何對方似乎並沒用什麼力,只是輕輕一點而已,自己的身體便不受控制了。
「安靜。」
陸明頭也不回地說道:「我這是在為齊老推宮過血。」
「推宮過血?」
聽到這個詞,劉院長頓時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胡說八道!推宮過血是什麼?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當這是在拍武俠片嗎?」
陳教授同樣是搖了搖頭。
如此治病,簡直是兒戲!
但他只是想想而已,並沒有像劉院長那麼衝動。
畢竟他自己也沒有辦法治好齊老,有人願意背鍋,他自然樂得看熱鬧。
被陸明按摩了片刻之後,齊鶴鳴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滾落下來。
接著,他睫毛顫抖了一下,似乎是要醒過來。
「爸!」
三兄妹又要撲上來,卻被陸明用眼神制止住了。
如果是在以前,以兄妹三人的脾氣,早就動手了,但現在見陸明的確有些不對勁,便不敢輕舉妄動,又老老實實退了回去。
小花園裡的人不少,可此時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靜得只剩下齊鶴鳴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齊鶴鳴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蒼白。
他時而眉頭緊皺,時而發出輕吟,但始終都沒有睜開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鶴鳴突然用力咳嗽一聲,坐了起來。
「拿針來!」
陸明心頭一喜,轉身沉聲道。
「什麼針?」齊明遠愣了一下。
「隨便什麼針!縫衣針也行!」
陸明說道。
眾人不知道他要針幹什麼,但還是照辦了,幾人分頭去找針,很快,齊明麗拿著一枚曲別針快步跑了過來。
陸明接過別針,將其掰直,在齊鶴鳴的指尖上輕輕一刺。
一滴黑血從指尖滲出,落在地上,發出「滋」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陣陣惡臭便瀰漫開來。
「這是什麼?」
陳教授問道。
他行醫幾十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古怪的事情。
「這就是陰寒之氣。」
陸明沒有多解釋,繼續用力擠壓齊鶴鳴的指尖,直到滲出的血從黑色變成鮮紅,才鬆開手。
齊鶴鳴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又變得癱軟了,不過臉色卻逐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絲血色。
陸明又在他胸口的幾個穴位上刺了幾下,幫他理順氣息,這才站起身來。
「好了。」
陸明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命保住了,但還需要調理幾天。」
花園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陸明,就像見到了怪物一樣。
尤其陳教授和劉院長,都是滿臉震驚。
齊鶴鳴的病情他們最清楚不過了,根本就無藥可治,沒想到陸明只是輕輕按了按,又扎了幾針,就把人從鬼門關上給救回來了。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的話,打死他們,他們也不會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夠起死回生。
又過了大概3分鐘,齊鶴鳴手指動了動,睫毛眨了眨,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中布滿了血絲,顯得十分疲憊,但眼神清澈,充滿了生機,跟剛才那形如枯槁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看了看陸明,又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子女,虛弱地笑了笑,「我……我這是怎麼了?」
「爸!您醒了!」
齊明麗第一個撲上去,抱著齊鶴鳴大哭起來。
齊明遠和齊明輝也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長問短。
他們之所以如此激動,一方面當然是因為父親的命保住了,但是在他們內心深處,未必沒有想借這個機會表示孝心的想法。
見到一家人抱頭痛哭,其他人都很識相的沒有打擾。
「這……這不可能……」
陳教授喃喃道,「這不符合醫學常識……」
剛剛他將陸明的手法,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一個已經被他判了死刑的人,竟然被人用兩根手指和一根別針救活了?
這怎麼可能?
劉博士更是臉色鐵青,站在那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齊鶴鳴活不過一天,現在人家活生生地坐在那裡,雖然虛弱,但分明已經脫離了危險。
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以後他還怎麼行醫?
「陸……陸先生……」
齊明遠站起身來,走到陸明面前,猶豫了半天,終於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剛才……剛才是我混帳,您……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陸明擺了擺手,「不用客氣,齊老是我朋友,我救他是應該的。」
「你們三個做子女的,以後還是多關心關心老人家的身體。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在場,你們現在已經在準備後事了。」
三兄妹面面相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的確,這些年來,他們留在父親身邊的時間並不多,難得見一次面,也是要錢要資源。
此次之所以一起出現,就是為了阻攔父親把博物館送給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