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桐探出半個腦袋，「陸明，你……你能不能把窗簾拉上？」
「哦，好。」
陸明站起來拉窗簾，背對著衛生間。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床鋪被坐下去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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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轉過身，呼吸猛地一窒。
周雨桐換了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裙，領口寬鬆，露出精緻的鎖骨。
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下來，消失在領口深處。
睡裙的下擺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雙白皙勻稱的長腿。
她坐在床沿，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你……你去洗吧。」
幸虧陸明覺醒了劍心通明之後，耳力極好，否則這細若蚊聲的聲音，他根本就聽不到。
「好。」
陸明強忍著不去看的欲望，進了衛生間。
他沖了個冷水澡，足足沖了五分鐘，才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等他出來時，周雨桐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被子裹得嚴嚴實實。
陸明輕手輕腳地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中間隔著足有一尺的距離。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雨桐翻了個身，面朝他這邊。
「睡不著？」陸明問。
「嗯。」
她的聲音很輕，「陸明，今天謝謝你。」
「別老說謝，你從上學那會兒就幫過我不少。」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周雨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那時候幫你，是因為你是我朋友。你幫我……是因為什麼？」
陸明沒有回答。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周雨桐的呼吸漸漸靠近。
她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陸明的心跳猛地加速。
「雨桐……」
「別說話。」
周雨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就抱一會兒，好不好？」
陸明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她的身體很軟，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氣，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
周雨桐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鼻子微微發酸。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感受著懷裡的兩團綿軟頂在自己胸膛，陸明心猿意馬。
但他又不想表現的像個登徒浪子，所以只能強行忍耐。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瓦片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明低頭，借著窗外微弱的光，能看到周雨桐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周雨桐身子一僵，隨即慢慢鬆了下來。
她沒有睜眼，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兩人早早就起來了，只等馬大強來了，便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然後返回濱海。
可是打了好幾通電話，馬大強都說還沒有起床。
放下手機，周雨桐嘆了口氣，然後轉過頭來看了陸明一眼，「你對我爺爺的遺物很感興趣，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陸明脫口而出。
周雨桐哼了一聲，說道：「我又不是瞎子。」
「昨天我打開木匣子的時候，你的眼睛都快長在銀元上邊了。」
聽了這話，陸明摸了摸鼻子。
看來自己還是城府太淺了，心裡藏不住事。
這也難怪，那可是大珍吶，他當時能忍住不跳起來，就已經不錯了。
周雨桐從包里把木匣子拿出來，往陸明面前一放。
「送你了。」
陸明一愣，「什麼？」
「那兩塊銀元。」
周雨桐輕描淡寫地說道：「你不是喜歡嗎？送你了。」
「不行，太貴重了。」
陸明連連搖頭。
「貴重？」
周雨桐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兩枚銀元而已，能有多貴重？我爺爺當年從山上撿回來的，放在家裡幾十年了，也沒人當回事。」
陸明苦笑。
沒人當回事就對了。
要是有人當回事，這枚銀元還能留到今天？
他伸手從木匣子裡把那兩枚銀元拿了出來，托在掌心，輕輕撫摸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這東西我不能收。」
「為什麼？」
「因為它是你爺爺的遺物。」
周雨桐笑了笑，「爺爺留下的東西多了，並不是什麼都有紀念價值。」
「真正有意義的是這個。」
她從木匣子裡又取出一件東西，攤在手心。
是一枚老舊的指北針。
黃銅外殼，玻璃鏡面，指針還清晰可見，外殼上滿是劃痕和磨損的痕跡，顯然被用了幾十年。
「我爺爺當了一輩子護林員，在山上轉了幾十年，就靠這個指北針認路。」
「他去世之前，常常跟我說，每個人的心裡都要有一個指北針，這樣才能避免在人生路上迷失方向，看見它，我就會想起爺爺。」
「至於銀元，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紀念意義。」
陸明想了想，「既然如此……這枚銀元對我的確很有用，這樣吧，等我賣了之後，錢全歸你，我一分不要。」
此時，周雨桐終於意識到這銀元不簡單，眨了眨眼睛，一臉不解，「它能值多少錢？」
「你猜，你往大了猜。」
「幾千？」
陸明搖頭。
「總不能上萬吧？」周雨桐自己都覺得離譜。
「八百萬起步。」
陸明用手指比劃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
「800萬？」
周雨桐愣住了。
她看看陸明，又看看那枚銀元，反覆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逗我玩呢？」
「我沒逗你，是真的。」
「不可能！」
周雨桐擺了擺手，「這東西我在農村大集上經常見到，一模一樣的，有的人家串成串掛在門上，有的人家給小孩當玩具。」
「我小時候也玩過好幾塊呢，這有什麼稀罕的？」
陸明翻了翻白眼，「銀元是分版別的，不是所有銀元都值錢，有些存世量比較大的，兩三百塊錢就能買到，那些普貨也就價值八九百而已。」
周雨桐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哪裡能夠料到爺爺留下的遺物竟然這麼值錢？
頓了頓，她才說道：「如果這東西真這麼值錢的話，我知道哪裡還有，你要不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