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口罵了幾句國粹，轉頭看見地上的機械手臂，感覺挺有意思的，於是彎腰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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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看著粗笨，拿在手裡卻很輕靈，木頭是老槐木的，關節處是榫卯結構，做工非常精巧。
我擺弄了兩下，五根機械手指一張一合。
「這玩意兒，回頭當個收藏，擺我書架上，還挺別致。」我自言自語，把機械手往懷裡一夾。
回到倉庫二樓，雷勇他們已經在收拾爛攤子了，有少數幾個重傷的，先送去醫院包紮治療，其他人留下來，負責清理現場的血跡和打鬥痕跡。
看得出來，他們都很「專業」，一看就是經常幹這種事情。
大約有五六個木工，抱著頭，跪在地上，全都被控制起來，不敢動彈。
「呀，野哥，你背上流了好多血！」
雷勇看見我後背的血跡，有些慌，趕緊讓下面的小弟給我拿紙巾。
我擺擺手，紙巾頂個屁用，回頭得去醫院縫兩針才行。後背沒有什麼肉，就一層皮，皮被拉開以後，只能重新縫合。
我摸出一支煙點上，深吸兩口，麻痹一下後背傳來的疼痛。
「嘶——」
一口煙吸進去，疼得我齜牙咧嘴。
「哎，來，把頭抬起來，誰跟我講講鬼手七？」我叼著煙，目光從那幾個木工身上掃過。
幾秒鐘後，一個木工顫巍巍舉起手：「我……我知道鬼手七。」
「你叫啥名字？」
「我姓肖，肖雄。」
「好，你來講。」我指了指肖雄，示意他站起來說話。
肖雄戰戰兢兢站起來，小心翼翼開口：「鬼手七的表面身份是二手家具店的老闆，真實身份是神匠坊在莞城的負責人，又稱堂主。」
頓了一下，肖雄又說：「據說鬼手七是個棄嬰，生下來就被扔到亂葬崗，吸食了屍氣，所以整個人死氣沉沉的，跟個活死人一樣。」
我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我第一眼見到鬼手七的時候，就感覺他像是一個死人，不像是個活人。
我吐出一個煙圈：「神匠坊現在有多大規模？」
「不知道。」肖雄搖搖頭：「我只知道神匠坊在全國各地都有這樣的堂口，堂口上面，像省城廣州那邊，還有廟口，負責管理下面的這些小堂口。」
我咬著菸頭，暗暗吸了口涼氣，好傢夥，這神匠坊的勢力不小啊，大大超乎了我的預料。
我還以為神匠坊是個草台班子呢，看樣子我完全低估了魯大力的能耐呀！
齊爺呀，敢情你給我留的是個高難度任務呀！
「這個死胖子又是誰？」我指了指高志強的屍體，我很好奇高志強的身份，他為什麼敢對身為堂主的鬼手七吆五喝六。
肖雄瞄了一眼高志強的屍體：「他叫高志強，本身沒有什麼本事，但是他的乾爹……是省城的廟主伍嘉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派高志強下來『巡查』，順便收取各堂口的『稅收』。所以，高志強的地位還是比較高的，普通堂主都得像伺候太子爺一樣伺候他。」
我緩緩點頭：「他跟鬼手七有矛盾？」
「怎麼說呢？」肖雄咬咬牙，臉上露出憎恨神色：「高志強這渾蛋，經常拿著雞毛當令箭，對下面的人呼來喝去，隨意辱罵，早就得罪了不少人。他剛才提及鬼手七斷手的事情，觸犯了鬼手七的大忌，純粹自己找死！」
好吧，今晚這一趟算是沒有白來，至少我又進一步了解了神匠坊的情況。
「野哥，高志強的屍體怎麼辦？」
雷勇過來詢問我，一口一個「野哥」叫得我格外舒坦。
「怎麼辦？難不成毀屍滅跡？」我隨手彈飛菸頭：「這都鬧出人命了，當然報警囖！」
「報警？」雷勇一臉驚訝，臉上寫滿問號。
「對啊！」我笑著點點頭：「高志強的死跟我們又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怕什麼？這裡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了，高志強是被鬼手七殺死的，鬼手七才是殺人兇手。等警察來，大家就如實交代，警方自然會去通緝鬼手七的。」
雷勇眼珠子一轉，面露喜色，豎起大拇指：「妙啊！真是妙啊！野哥，你太聰明了！這樣一來，鬼手七就成了通緝犯，都不用我們動手了。」
雷勇開心地走到旁邊，摸出大哥大報警：「喂，110嗎……」
「已經報警了。」
雷勇走回來，指著跪在地上的那幾個木工問我：「野哥，這些個王八蛋你想怎麼處置？」
我伸出通天指，摸了摸鼻尖，率先問肖雄：「你們幾個，願意留下來嗎？」
肖雄愣住了，其他幾人也愣住了，他們傻傻地看著我，像是沒聽懂我的話：「我們……還能留下來？」
留下來，就意味著給他們一條生路，所以他們很驚奇，驚奇我沒有對他們痛下殺手，畢竟剛才他們還拿著工具跟我拼命來著。
「怎麼不能留下來？」我嘿嘿笑了笑：「你們以為我要弄死你們？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從不做殺人放火的事情！」
肖雄如蒙大赦，當先跪在地上，語氣激動：「多謝野哥不殺之恩，只要野哥不嫌棄，我願意為野哥效犬馬之勞！」
受到肖雄的感染，其他幾人也紛紛跪地磕頭，明確表示願意效忠於我。
我突然明白為什麼人人都想當大佬了，這種收「小弟」的感覺，是真爽。
以前在老家，我就是個被人看不起的啞巴，誰都能欺負我。現在倒好，來到莞城這樣的大城市，反而有一幫小弟跟著，一口一個「野哥」叫著。這人生，還真是大起大落。
「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全都站起來說話！」
我揮揮手，讓肖雄他們幾個站起來。
然後，我揚了揚下巴，問肖雄：「這個店的生意好像還不錯，一年的油水有多少？」
「小一百萬吧。」肖雄說。
小一百萬？！
我心裡咯噔一下，差點跳起來。
萬萬沒有想到，一個二手家具店，每年居然能創造小一百萬的利潤！
除掉所有的工資、水電氣、以及門市租金等固定支出，每年也有幾十個W進帳吧，這可是塊大肥肉呀！不吃白不吃！
我按捺住心中狂喜，假裝淡定自若地說：「從明天開始，我正式接手『天天家具城』，你和你的那些兄弟們，願意留下的，就留下繼續幹活，我給大家漲工資。不願意留下的，我也不為難，愛去哪裡去哪裡，只要不回來搗亂，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聽說能夠留下來繼續幹活，不僅不會失業，還能漲工資，肖雄他們高興極了，沒有一人提出離開。
肖雄很感動，拍著胸口說：「野哥，大恩不言謝，這份情，兄弟們記在心裡！」
我點點頭，指著肖雄說：「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以後踏踏實實幹活過日子，跟『神匠坊』徹底劃清界限！」
「明白！明白！」肖雄連連點頭。
「野哥，還有個傢伙怎麼處置？」雷勇拎著半昏迷的田宇走過來，就像丟死狗一樣丟在我面前。
我笑了笑，蹲下身，拍了拍田宇的臉：「田局長，醒醒，咱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