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啊！」
猛一咬牙後，曾碧還是沒有能夠忍住這近乎穿心透骨的劇痛，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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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大股的血箭，從她身上每一個毛孔爆射而出。
嗤嗤嗤嗤——
靈舟的船艙內，無論是天花板，還是四壁，還是地板，頓時全都被糊上了厚厚的血漿。
天心境修士，鮮血蘊含濃郁的靈氣。
這一股靈氣，此刻甚至都化作有形的實質，包裹住了整艘靈舟。
負責維持靈舟運轉的陣法，此刻也受到了影響，導致靈舟懸停半空，一動不動。
這劇痛和放血的過程，持續了大約足足五個呼吸的時間，才停止下來。
曾碧體內的鮮血，幾乎被噴出了三分之二！
即便她是天心境的強者，這一刻，也變得極度虛弱，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她的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此刻倒在血泊中，頓時又濺起一大片的血水。
身子極度虛弱，眼皮子都變得猶如千鈞重。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之前坐躺在那邊的人體，此刻緩緩站了起來。
從她的視線里，此刻看到一雙腳，踩著血泊，走到了她的面前。
然後——
砰！
小腹一痛。
曾碧悶哼一聲，身子騰空而起，重重砸在牆壁上，炸出一團艷紅的血花後，貼著牆壁，緩緩滑落下來。
那股深入骨髓的劇痛，讓她這個天心境的修士，竟然連肉體的碰撞，都承接不住了。
此刻的她，虛弱得比凡世三歲的孩童都有所不如。
「他要殺了我嗎？」努力睜開眼睛，曾碧看到楚言繼續朝自己走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曾碧感覺到，此時隨著楚言一步步走近，他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正常。
而鋪滿整個船艙的鮮血，此刻也在飛速消散著。
只是曾碧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言身上，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走到曾碧身邊，楚言扶正了她的身子。
曾碧的眼睛半眯著——她現在最大程度，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然後曾碧就看到楚言蹲下身子，和她平視。
曾碧發現，對方的眼眸里，沒有了之前的狠戾、桀驁和囂張。
此刻變得無比深邃。
如古井。
透出森森寒冷，叫人無法看透。
對方的氣質，也變得極為平靜。
但是曾碧同時可以清楚感覺到，這股平靜下面，孕育著一頭狂暴的巨獸。
比起之前的狠戾，這一刻的楚言，帶給曾碧的恐懼沒有絲毫減少。
這個少年，有兩幅面孔！
兩幅面孔，同樣可怕！
想到這一點，曾碧的身子，再一次顫抖起來。
「很好，你在害怕。」
這個時候，她的耳中傳來楚言的聲音。
語氣也和之前在青丘門時候不一樣。
此刻透出來的，是一種看透了一切的智慧，和叫人膽寒的冷靜。
「能夠害怕，那就說明腦子還沒有傻。」
「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你剛剛用掉了你唯一的一次機會。」
「從這一刻開始，你沒有下次了。」
楚言聲音淡淡，說完之後，捏住曾碧的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清楚了嗎。」
不是反問的語氣，而是陳述。
這說明楚殿下只是在單方面通知對方這件事，而沒有考慮對方的心情和感受。
說完之後，楚言丟下抖個不停的曾碧，走向船艙那個破洞，穿出去，走到靈舟那破損的邊緣上。
這個時候，曾碧再次聽到楚言開口。
「你應該慶幸，當時你沒有把她打下去。」
聽到這句話，曾碧的眼皮子抬了抬。
她看到楚言朝靈舟外探出半個身子，像是在拉什麼。
下一刻，他身子一動，將之前被她打落的那個少女拽了上來。
少女的臉色略顯蒼白，頭髮也有些散亂。
不過此刻，被楚言拽上後，她依舊沒有朝曾碧看上一眼。
領著沈晴走回到船艙，楚言說道：「要是她掉下去的話，你今天不僅命沒有了。
你所在的家族，我也會去青丘門問出來。
然後，讓你家族所有的族人，去給她陪葬。」
聞聽此言，曾碧身子猛地一震。
原本耷拉著的眼皮，不敢置信地瞪著楚言。
殺人滅族！
這傢伙，好大的殺性，好狂的姿態！
果然自己之前沒有看錯，這傢伙冷靜謙遜的外表下，是一顆到極致的心。
不過這個狂，不是狂傲，不是無腦的囂張，而是對自己強大的自信。
曾碧的拳頭握了握，呼吸都不由急促起來。
沒有想到，對方換了一副面孔之後，短時間內，竟然還可以帶給自己這麼恐怖的壓迫。
「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楚言斜睨曾碧一眼。
「你不過就是天心境而已。
二十年之內，我必入天心！
所以你現在在我眼中，也就是一個煉丹的丹奴而已。
記住了，僅此而已。」
剎那之間，曾碧感覺自己的心臟彷佛再遭重重一擊。
二十年，從地元境一重小成，突破到天心境。
這開什麼玩笑！
怎麼可能！
這傢伙到底是在吹牛，還是真的有這樣的自信。
至少自己在修煉的生涯中，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修士可以在二十年間，就從地元境提升到天心境的。
即便是地元境三重圓滿，卡了二十年、五十年，最終氣血枯竭，晉升無望都很可能。
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見到曾碧眸中閃爍不定的眼神，楚言知道她心中所想，於是冷笑一聲。
「既然你現在是我的奴隸，我就告訴你好了，我從踏上仙路提升到現在地元境一重小成，花費了這麼久的時間。」
楚言說著，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年？」曾碧不禁微微點頭。
這個速度，在青丘門，的確可以算得上是上人之姿了。
她當時也差不多是五十歲左右的時候，提升到地元境的。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楚言說道：「四年。」
「四——」
意識到對方所說的時間，比自己所想的，足足少了十倍，曾碧的身子猛一下繃直。
她死死盯著楚言，胸口劇烈起伏。
因為她意識到，楚言說的是從踏上仙路，到地元境花費了四年。
對方怎麼看，也不可能現在才四歲。
也就是說，他是中途開始修煉的。
甚至可能，是錯過修士最佳的打基礎和凝脈的時間。
即便這樣，他依舊只花了四年。
這個念頭，此刻如潮水一般，不斷衝擊著曾碧的意識。
一波接著一波，一波強過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