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沒有立刻回應對方。
他望著天空，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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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思考。
因為此時答不答應，他都是在代替楚言做出承諾。
他不是楚言。
他只是現在占據了楚言的身體，地獄之門後面的那位。
他現在還太虛弱，根本不能長時間占據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甚至就在旁邊不遠的地方，那個叫曾碧的食物，楚言還沒有允許他吃掉。
之前那妖狐的靈魂，真的好吃，真的好補，真的好想再來一口啊。
哦……不對，想多了，應該先把現在眼前這個問題解決掉。
要不——你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呀。
楚言的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阻止我進食，阻人吃飯如殺人父母，那麼現在這個問題，也是關係到你自己的，那就你自己來回答吧。
見到楚言表情的變化，執掌和一眾長老的心臟頓時懸了起來。
執掌的手心，更是攥著滿滿一把汗。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如此緊張，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過了良久，楚言點點頭：「可以，讓他們報上名來即可。」
聽到這個回答，執掌頓時想要長長鬆一口氣。
祖師神念都沒有能夠擋住的敵人，他自然也無能為力。
但是在大廈將傾的時候，自己還是儘可能的，為門下的弟子，謀得了一個可能。
這樣子自己若是哪一天隕落，見到宗門前輩英魂的時候，總不至於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了。
而楚言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取出自己的靈舟，不再逗留，拖著曾碧登了上去。
片刻之後，青丘門眾人，就看著這艘靈舟，向遠處駛去，消失在他們的視線里。
雖然最後，透過執掌的努力，得到了對方一個口頭上的承諾。
但是無論怎麼說，也無法掩蓋一個事實，那就是今天，是青丘門歷史上最屈辱的日子。
現場的沉寂，維持了足足一個時辰。
沒有人開口，沒有人離開。
最後，還是執掌率先講話了。
他是青丘門的執掌，這個時候，只能由他重新來鼓舞眾人計程車氣。
「這個修士的樣貌，你們都記住了吧。」他望向身後眾長老。
其中有長老眼睛一亮：「執掌，莫非你是想……報仇雪恨？」
「報你媽個頭啊！你是想害死所有人嗎！」執掌再好的脾氣，此刻也一下子炸了。
他瞪著對方破口大罵，口水都噴了出來，「你沒聽到我最後說的話嗎！」
這個長老頓時嚇了一跳，訥訥道：「那你是什麼意思嘛……」
「要報仇你去！記住別說你是我青丘門的人！」
狠狠一瞪那個長老，執掌對所有人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們都記下這個修士的容貌了，那麼回去之後，就給我把他的樣子畫下來。
然後但凡青丘門弟子，人手一份此人的畫像！
所有人都給我把他的樣貌牢牢記住了，以後但凡是見到了，都千萬不要招惹，但是如果遇到危險的話，能遇到此人，就第一時間前去求助！」
「那要是他不理會呢？」有長老問道。
執掌冷冷道：「他滅我青丘門翻手之間，要是想反悔，他會答應下來嗎？」
執掌這麼一說，眾人頓時就不再講話了。
環視一眼眾人，執掌道：「總之，今天的事情，都給我記住！
這是我們青丘門受難的一天，但也是我們勵精圖治的開始！
以後想要懈怠的時候，就想想今天的經歷。
只要人人都記住今天的事情，我相信，我們青丘門，就不會再有被人欺上門來的一天！
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這段話，執掌施展神通，聲音遠遠傳出去，在青丘門九峰之間反覆迴蕩。
片刻之後，數千靈舟上，傳來青丘門十數萬弟子齊聲吶喊。
「勵精圖治，今日之恥，絕不重現！」
眼見此景，執掌撥出一口氣。
目前能夠做到的，也就是這樣了。
接下來十年時間，青丘門上下，都要埋頭苦修。
就在這個時候，長老之中，有人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後道：「執掌，還有一件事，關於碧瞳上師的……」
「她怎麼了？」說到曾碧，執掌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今天還不是她招惹的好事。」
「可是執掌。」這個長老趕緊道：「要是那位來我們青丘門要人，可怎麼交代？」
執掌眉頭一下子皺起。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沉吟片刻後，執掌一擺手道：「人是在青丘門之外被抓走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到時候那人若是來要人，那就實話實說。
再說了，那人入了寶相上國的宗門修行，就算得到訊息，最快也要半年時間。
而且前些日子，我聽曾碧說起過，那人要閉關衝擊境界。
等他出關的時候，別說半年，怕是七年八年的時間都有可能過去了。
到時候他再得到訊息，又能如何。
更何況，衝擊境界這麼有風險的事情，他要是一不小心隕落了，那豈不是……皆大歡喜？」
話說到後面這段的時候，執掌的聲音已經低了下來，而且語氣森森，只有現場這些長老們聽見。
眾人不由都一陣不寒而慄。
但是他們也很快反應過來。
那人要是真的隕落了，的確如執掌所說，是除了曾碧之外，皆大歡喜的事情。
之前有那人撐腰，曾碧在青丘門，也有些肆無忌憚。
在場這些長老，或多或少，也都和她有過摩擦。
現在想想這些事情，也不禁覺得曾碧去招惹那怪物一般的地元境，也是咎由自取。
掃一眼在場長老，執掌冷冷道：「總之我再補充一句，關於今天那個修士，還有今天發生的事情，整個青丘門上下，都給我閉緊嘴巴，誰都不許往外泄露半句！
要是被我知道，誰往外說了什麼，無論境界如何，無論職位高低，一切以泄露宗門機密的罪名處置！」
「是！」在場眾人一凜，頓時齊齊點頭。
「安撫門下弟子的事情，接下來就要麻煩你們了。」深吸一口氣，執掌對眾人道：「接下來三個月的時間，每名弟子領取修煉所用的靈石和丹藥，都按照平時的兩倍，不，三倍去發放。
先把人心穩定下來，才是要緊。」
等到在場長老都離開了，執掌目光深深，望向楚言那艘靈舟離去的方向。
「曾碧，你就好自為之了，壯士斷腕，你不要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