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山或許因為楚言晚上和沈晴待在一屋，而整夜守在門外嘟嘟囔囔。
而沈晴卻是一晚上，都在摩挲著鎖魂槍。
雖然沈晴沒有向楚言講述自己內心的想法。
但是楚言卻明白，沈晴要比所有人，都期盼著來到主支。
這就好比，你從小的時候，父母始終和你說，你不如隔壁人家的小孩。
當你有一天，終於有機會和這個小孩同場競技的時候。
那種興奮，那種期待，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
而沈晴要面對的，是比這還要濃烈得多的感情。
得到主支的認可，回歸主支——這是沈晴從小到大，她父親每天都會對她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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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就站在主支的土地上了。
要面對的，也將是決定她所在分支數代人期盼的考核。
院落之外，早有主支的族人等候在此。
等到楚言他們走出來後，這族人立刻領著他們向著今天考核的地點——主支一隅的演武場走去。
昨天晚上的時候，楚言就已經從沈晴的口中，得知了今天考核的內容。
考核的目的，是檢測沈晴目前的實力。
既然如此，考核的方式自然就很簡單和直接。
主支將派出十名境界和沈晴相近的族人，以車輪戰的形勢和那個交手。
這十名主支的族人，實力自然是按照由弱到強的排序。
一旦前一個人擺在沈晴手中的話，那麼下一個立刻接上去。
然後主支將會透過沈晴可以堅持到第幾人，還有這期間的表現，做出評估。
如果達到要求的話，沈晴自然就會被主支接納。
要是表現出足以叫人矚目的潛力的話，主支破格允許她所在的分支回歸，那都有可能。
正因為這樣的原因，來到演武場的時候，沈雲山激動得臉色都紅了，不停搓手，顯得分外亢奮和緊張。
而楚言來到演武場後，立刻環視了一周。
這是沈家的內部考核，自然不會有很多人來圍觀。
演武場內，現在一共也就坐了三十多人。
坐在中央的中年人，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從對方那標誌性的劍眉，楚言就認出來，他自然就是沈晴口中那沈家主支的族長沈木河。
昨天引領楚言他們前去宅院的那個白鬍子老者也在演武場。
他坐的位置，距離沈木河很近。
昨天晚上，楚言也已經透過沈晴知道，他是沈家主支的長老之一沈松。
從輩分上來講，沈松還是沈木河的叔叔。
見到傳說中主支的族長沈木河，沈雲山頓時臉上寫滿了謙卑和恭敬，那腰彎得幾乎都要和雙腿垂直了。
楚言甚至都懷疑，要是對方現在給一個眼神，沈雲山現在會立刻衝過去，然後迫不及待跪到地上。
沈家主支的族人，以沈木河為首，坐在演武場擂台的一側。
楚言、沈晴和沈雲山，則坐在他們對面的另一側。
該說的話，昨天晚上都已經說過了，所以此刻，也就沒有多餘的寒暄。
不過楚言注意到，他來到這裡的時候，對面沈家族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頗為不善。
這也自然。
昨天沈家想給沈晴一個下馬威。
結果卻被楚言狠狠抽了一個耳光。
沈家族人能給楚言好臉色，那才奇怪了。
「規則昨天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如果你已經準備好了，那就上擂台吧。」擂台對面，沈木河說道。
沈晴閉目沉吟片刻，手持鎖魂槍，走到了擂台上。
對面那群沈家族人，此刻都用不同的目光打量著沈晴。
有疑惑，有驚訝，有審視，有不屑。
他們中絕大多數人，今天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分支擁有鎮獄神象體的天才。
沈木河深深看了沈晴一眼，開口道：「沈子雄。」
「在！」
人群之中，一個幾近光頭的沈家族人應聲而起。
這個沈家族人乍一眼中年禿頂，但是仔細看去的話，臉又長得比較年輕，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
一時之間，楚言對他充滿了同情。
年紀輕輕，頭髮就沒有了。
而且還是一個修士。
「你第一個上吧。」沈木河道。
「是！」沈子雄朗聲應道。
「要開始了！」擂台下方，沈雲山緊張地繃直了身子，雙手緊緊握住了膝蓋。
但就在這個時候，擂台上的沈晴突然開口。
「等一下。」
「怎麼了？」沈木河眉頭皺了皺，「昨天說的話，你不是都明白了嗎？
還是說——」
沈木河嘴角露出一絲嘲弄：「你害怕了？」
「大小姐要做什麼？」沈雲山一個激靈，疑惑地自言自語。
他看看擂台上的沈晴，然後扭頭朝楚言望過來。
他覺得楚言會知道點什麼。
或者說，他覺得楚言昨天晚上蠱惑了沈晴什麼。
擂台上，沈晴抬起頭，目光從那一群沈家主支族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停在了沈木河的身上。
「我要打十個。」
下一刻，沈晴說出了這五個字。
擂台下，楚言的嘴角微微揚起。
而其他人，此刻都一副白天見鬼了的表情。
他們面面相覷，似乎都在向其他人求證，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沈雲山的反應最劇烈。
他猛一個踉蹌，差點摔下去。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後，他失聲驚呼：「大小姐，你、你別鬧了！」
「我沒有胡鬧。」沈晴目光淡淡，依舊落在沈木河的身上，「我要他們十個一起上。」
這一次，現場眾人都聽清楚了。
沈晴的意思，是她不要車輪戰，而是要主支這邊的十人一起上。
她要以一對十。
剎那之間，沈家族人的表情，變得分外精彩。
「太囂張了！」
「她以為她是誰！」
「分支而已，根本就是井底之蛙！」
「既然她這麼要求，那就如她所願好了。」
「怕是在分支整天被人捧著，所以就以為自己的實力可以上天了！」
「哼，不就是進入了碎星樓，成為宗門弟子了嗎，有什麼了不起。」
「宗門弟子再強，還真以為自己可以以一對十？」
沈家主支的族人，頓時像是炸開了鍋一般。
甚至一些極為難聽的話，此刻都冒了出來，毫不掩飾，對著擂台上的沈晴冷嘲熱諷，覺得她不自量力。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擂台下，沈雲山哆哆嗦嗦，臉色煞白。
他從昨天到今天，抓住機會，就對沈晴千叮嚀萬囑咐。
結果還是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扭頭再看到毫不意外的楚言，沈雲山頓時怒從心邊起，惡從膽邊生，一步跨過去，居高臨下，瞪著楚言，大聲喝道：「你對我家小姐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