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霜心！」孔辭眸中閃過難以抑制的激動，以至於身子都微微顫抖起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心臟劇烈的跳動，孔辭用乾澀的聲音再度問道：「枯萎霜心是唯一治療我弟弟的藥材，請問兩位能否將它讓給我，我孔辭必有厚報。」
說完之後，孔辭屏住呼吸，等候對方的回應。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緊張得難以呼吸。
四周的空氣，這個時候都好似停止了流動。
幾個眨眼的時間，在眾人看來，彷佛過了數十年一般漫長。
片刻之後，另外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修士抬起手，將同伴托著枯萎霜心的那條手臂，緩緩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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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嘛——」見到這一幕，孔辭眼神一黯，口中泛苦。
對於這個結果，其實他早有所料。
但是枯萎霜心就在眼前，他怎麼可能放棄。
黯然的心情，只持續了一瞬，孔辭就再度抬頭，眸中精芒閃爍：「道友有什麼需要請直說，今天這枯萎霜心，關係到我弟弟的性命，所以只要道友願意讓給我，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大哥！」孔玉驚撥出聲。
因為孔辭這個條件，自己說說和給對方提出來，那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如果對方讓你拿命來換，你真的會付出生命？
孔辭朝孔玉望去一眼，搖搖頭，堅定道：「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不用說了。」
話音落下，他再度望向那兩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修士：「道友意下如何？請考慮一下。」
「枯萎霜心的決定權，不在我手裡呀。」這個時候，那個剛剛將同伴手臂壓下去的修士，發出了聲音。
這個聲音，聽上去很年輕，好像也就是和眾人同齡的樣子。
但是沒有人注意到，在聽到這個修士聲音的剎那，楚言如遭雷擊，身子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的眸中，閃爍著驚疑、迷惑、緊張、不解、憤怒、委屈、仇恨、追憶種種混合的神色。
「不在道友手裡，那是在誰的手裡？」孔辭趕緊問道。
他最怕的，不是對方不同意自己的條件，而是害怕對方不開口。
現在只要對方開了口，那麼就有談的餘地。
所以他急忙追問。
「決定權，當然是在——」這個修士抬起手，朝著眾人遙遙指來，語氣之中，帶著叫人捉摸不透的尖酸和陰森，「楚言手裡了。」
「楚嚴？」
「楚嚴！」
「他怎麼認識楚嚴的？」
「你認識楚嚴？」
「楚嚴，他是誰？」
在對方叫出名字的剎那，所有人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齊刷刷望向楚言。
而楚言這一刻，只覺得一股麻麻的感覺，好似雷電一般，順著自己的脊椎骨一直往上，一直爬到了後腦勺。
此時此刻，他全身的血液都湧向大腦，背脊頭皮全都發麻，整個人好似呆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是他！
是他！
楚言的心中，大聲喊道。
雖然之前烏絲蘭瑪已經有過提醒，楚言也已經做好了可能相遇的準備。
但是楚言絕對沒有想到，在來到萬妖葬場才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就和那個人相遇了！
「你是誰？」林妙然發現了楚言的不對勁，立刻轉頭朝那黑色斗篷修士問道。
那人將手撤回，緩緩將斗篷掀開，露出一張俊美，但同樣又給人一種妖邪感覺的臉孔。
沒有回應林妙然，這個修士目光直直落在楚言身上，嘴角揚起，陰森森笑道：「大哥，好久不見了。」
大哥——
已經三年沒有聽到的稱呼。
這一刻，卻透出莫大的諷刺。
「大哥？」眾人更加疑惑了。
在這之前，沒有人聽楚言提起過，他還有一個弟弟。
甚至就連林妙然，此時都愣了一下，視線不斷在楚言和那斗篷下剛剛露出的臉孔來迴轉換。
此時仔細打量一番，眾人發現，斗篷下的那張臉孔，和楚言的輪廓，果然有一點點相似。
只是——
還是之前那個問題，為什麼從來沒有聽楚言提起過。
「楚嚴，他真的是……你的弟弟？」猶豫一番後，林妙然還是問道。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楚言此時已經回過神來。
提前相遇，不正是他一直所期待的嘛！
反應過來後，楚言就已經恢復了正常，之前身體的僵硬，也消失不見，大腦也不再空白。
冷冷和斗篷下那張和記憶中略有變化的臉龐望去，楚言冷冷道：「過去是，但現在不是了。」
南元郡國一行，楚言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自己並非楚強東所生，那麼和眼前的這個傢伙，自然就沒有任何血親上的關係。
大哥這個稱呼，只是現在對方在嘲弄自己罷了。
「的確好久不見，楚行，你現在的樣子，越發讓人討厭了。」楚言冷哼一聲道。
此時楚言的態度，等於是應證了楚行剛剛的話。
無論那句讓人似懂非懂的「過去是，但現在不是」是什麼意思，至少有一點沒有問題，那就是眼前這個人，的確和楚言是兄弟。
「楚嚴，你有個弟弟？」李修疑惑道。
「你們的關係，似乎不太好。」曹峰說道。
林妙然也疑惑地看著楚言。
作為指腹為婚的一方，林妙然雖然當年拒絕這門婚事，但事實上，她私下裡也打聽過關於楚嚴的事情。
當時她爺爺可是一再表示，楚家在這一代，只有楚嚴這根獨苗。
可現在這個長相和楚言有兩份相似，並且得到楚言態度上承認的傢伙又是誰？
楚行此時的眼中，根本沒有其他人。
事實上，在見到楚言的剎那，他也吃了一驚。
因為事先他根本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楚言。
這種心情，以至於讓他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但是很快的，楚行就確定了，眼前這夥人中的那個傢伙，就是楚言！
因為那氣質，他實在是太熟悉。
過去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楚行覺得自己已經走出了楚言的陰影。
但是今天的碰面，他卻發現，楚言的陰影一直都在，根本沒有離去！
這也是讓楚行此刻心中驚怒的所在。
不過他的臉上，此刻卻沒有表露出分毫，只有藏在斗篷下的雙手，此刻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幾乎將手掌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