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要是由別人說出去的話，難免會讓人有誅心的感覺。
什麼叫「你又殺了什麼人」，這裡可沒有魔道的存在。
但是此刻，宋華說出這樣的話，卻沒有人感覺到違和。
因為今天楚言殺的人，的確是有點多了。
但是偏偏，卻又讓人挑不出他的錯。
光是一己之力，在距離終點線前二十丈擋住所有人前進的這一壯舉，就足以再入長青鎮，乃至玄月門收徒的史冊。
在這過去，從沒有人表現得比楚言還要霸道。
聽到宋華的詢問，楚言將手中的儲物袋高高舉起。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胸口和心臟一疼，一瞬間的劇痛，甚至讓他眼前黑了一下，差點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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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累已久的傷勢，此刻終於如同洪水一般，要將他吞噬。
這些傷勢，以沈無風的一掌和方五行的真元符最甚，一個重創了楚言的身體，一個則是將他的護符直接打廢。
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了不起的奇蹟了。
「不行，在暈倒之前，我至少要告訴林沖天，林妙然還沒有回來……」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楚言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栽倒下去。
恍惚之間，他似乎見到林嘯、蘇雨情等人驚呼著跑來。
他五指不受控制，手中握著的儲物袋鬆開，裡面的人頭彷佛是滾地西瓜一般，嘰里咕嚕滾落出來。
當四周再度響起連綿的驚呼聲時，楚言感覺到自己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
……
時間一晃，五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長青鎮表面看似恢復了以往的平和，但是許多醞釀了許久的事情，此時卻在暗地裡悄然涌動著。
林家堡內部一個戒備森嚴的房間內，楚言躺在床上，全身裹滿了白色的紗布，身上散發出濃郁的藥香。
但是此刻他卻雙目緊閉，呼吸緩慢，彷佛對外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一般。
此刻他的窗前，站著林嘯、林沖天和宋華。
三人的臉色此刻都很不好看。
自從長青鎮比賽那天楚言突然倒地昏迷後，到現在就還沒有醒來。
更嚴重的是，事後經過宋華、李和等人多次檢測，楚言體內剛剛凝聚出來的十二道經脈，竟然全都破碎了！
破碎的原因很簡單：遭受重創。
武者提升到凝脈境修士的時候，最為顯著的表現，就是凝聚經脈。
凝脈境一重，凝聚十二道經脈。
凝脈境二重，凝聚二十四道經脈。
凝脈境三重，凝聚三十六道經脈。
每提升一重的時候，剛剛凝聚出來的經脈，都是非常脆弱的。
後期需要大約一個月的蘊養，才能讓經脈徹底穩固下來。
正常情況下，無論是武者晉升修士，還是修士的晉升，他們為了確保自己的經脈不會受損，都會分外小心，不僅會尋找極為安全隱秘的場所讓自己來提升，而且還會邀請自己絕對信任的人前來護法，以防出現意外。
而楚言這一次，算是出現了很大的意外。
要是這一次他的對手全都是武者的話，以他的實力，經脈根本不可能出現問題。
但問題就是，他的對手中，有沈無風這樣的凝脈境一重大圓滿修士。
這種境界和實力，放在長青鎮，那都是屬於頂級階層的了。
再後來，他還中了一記真元符。
此外零零總總的傷勢，服用天煞丹後對身體超出預期的壓榨，在重傷之後，都顯露出來了極為嚴重的後果。
片刻之後，林嘯和林沖天、宋華退出了房間。
宋華的臉色，始終陰沉著。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有些話也不能忍住不說了，沉吟一下，林沖天道：「宋執事，楚嚴他——」
「難啊。」不等對方將話說完，宋華就擺擺手道，「這件事我回稟門中長老之後，至今還沒有訊息傳來。沒有訊息傳來，那就是最壞的訊息。」
林嘯和林沖天聞言，心臟都是猛地一沉。
「我想你們也清楚，之前楚嚴展現的實力和潛力，我都很看重，而且相當看好他的未來。不瞞你們，當時我將楚嚴的情況稟告回去後，長老給我的回覆，是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他帶到玄月門。」
宋華頓了一下，繼續道：「長老的意思，就是哪怕在長青鎮的比賽中，楚嚴出現了什麼意外，沒有能夠拿到第一，我們也可以根據情況，破例將他帶回去。但是現在……」
宋華嘆一口氣，扭頭看一眼房間，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可是你們也都清楚，仙路爭鋒，如萬千大軍過獨木橋，在宗門更是殘酷。為了確保宗門的競爭力，你若是有潛力，宗門自然會不計成本培養你，可若你是個廢物……」
宋華的話沒有說完，他的眼神中，露出極為遺憾的神色。
林嘯和林沖天在這個時候，有已經徹底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楚言十二道經脈已廢，等於說徹底斷絕了修士這條道路。
日後若是恢復得好，成為一個強悍的武者，那還是有可能的，可是想要再進一步，那是絕對沒有希望。
他的仙路，才剛剛踏上，就已經斷了。
對於這種經脈盡碎，毫無希望再進一步的人，宗門是絕對不可能浪費資源在他身上的。
林嘯和林沖天的神色，此時也已經都變得黯然，心中齊齊嘆了口氣。
「不過你們林家至少還有林師妹。」宋華此刻安慰二人道，「林師妹進入宗門，將直接拜入長老門下，到時候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改口叫師姐了。」
聽到宋華這番話，林沖天的臉上，沒有出現預期中的歡喜，反而臉色更加難看。
「妙然這丫頭要是知道楚嚴的情況，恐怕……」
那天在楚言暈倒之後，林妙然和沈晴一前一後歸來。
從她們口中，眾人也都知道在那段時間裡，楚言做出瞭如何驚人的事情。
宋華此刻還記得林妙然當時見到全身是血的楚言，撲上去哭得梨花帶雨的場面。
他皺皺眉，搖搖頭，道：「林師妹出自林家，這件事必然會以家族利益為先去考慮，我想林族長你還是大可放心的。」
林沖天此刻苦笑連連，雖然點頭應和著，但是他心裡明白，林妙然一旦知道玄月門放棄了楚言，絕對會鬧得不可開交。
雖然林沖天心裏面也很疑惑，按照道理說楚言和林妙然並沒有深交過，為什麼林妙然會對楚言如此關心。